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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妻失格 第135章 杜漸之的妒恨

作者:張懷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09 19:35:27

……………………

距離那個沙發上相擁而眠的夜晚,已經過去了五天。

客廳裡,澤歡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茶。

窗外的城市被一層灰白色的冬日霧氣籠罩,遠處的高樓像浸在水裡的鉛筆畫,輪廓模糊。

杯子在掌心傳來穩定的溫熱,茶湯清澈,倒映著窗外模糊的天光。

他垂眼抿了一口,溫潤的茶香在口腔裡漫開,可那溫潤隻停留了一瞬,隨即被一種更深、更固執的苦味覆蓋。

那苦味並非來自舌尖,而是從身體內部,從骨髓深處,從那持續了五天未曾消散的躁動熱度裡,絲絲縷縷地滲透上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白瓷杯,裡麵是半盞澄澈的琥珀色茶湯。

他沉默地站著,任由那錯位的滋味在口中化開,與體內真實的灼熱無聲地交融。

窗外,鉛筆畫般的高樓在霧中靜靜溶解,像另一個不那麼真切的世界。

這五天裡他都是睡在書房裡和沙發上。

任念每晚還是會穿著那些薄得幾乎透明的睡裙晃到客廳,有時乾脆不穿內衣,真絲布料下**的形狀清晰可見。

她會挨著他坐下,腿貼著他的腿,手放在他膝蓋上,用那種直白到讓人心慌的眼神看著他。

“不想要我嗎?”她會帶著孩子般的聲音問道。

澤歡每次都搖頭,然後找藉口起身離開,去書房處理郵件,去陽台抽菸,或者乾脆出門,在冷風裡走一個小時,直到凍得手腳發麻,那股灼燒般的**才稍微平息。

不是不想。

是想得發瘋。

但他記得醫生的叮囑:任唸的記憶和神經係統還在恢複期,過早的性接觸可能加重創傷,甚至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清楚,一旦真的進入她身體,那些壓抑已久的、混雜著綠帽癖與佔有慾的黑暗**可能會失控。

他不能冒這個險。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澤歡轉過頭,看見童唯兮從次臥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領口有一圈蓬鬆的仿貉子毛,下麵是一條深藍色的緊身牛仔褲,腳上是雙駝色的雪地靴。

頭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

她看見澤歡,腳步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這是沙發事件後兩人之間一直存在的那種微妙的尷尬。

童唯兮不再像以前那樣自然地和他對視,說話時總是不自覺地垂下眼睛,手指會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澤歡知道她在想什麼,那個夜晚,他的手曾伸進她的睡衣,停留在她胸前的柔軟上。

雖然最後停住了,但那個觸碰已經發生。

“要出去?”澤歡放下杯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嗯。”童唯兮點點頭,手指捏著羽絨服的拉鍊頭,“想去超市買點東西。念念姐說想吃草莓,但這個季節的草莓不好找……”

“我陪你去吧。”澤歡說。

童唯兮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正好我也要出去走走。”澤歡走到玄關,從衣櫥裡拿出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穿上,“順便去趟銀行。而且…………”他頓了頓,看著童唯兮,“你這幾天好像不太願意跟我說話。”

“冇有……我隻是……”童唯兮停頓了片刻,臉頰微微泛紅。

“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我。”澤歡溫和的替她把話說完,“我知道。所以今天一起出去走走,就當……散散心。”

他拉開鞋櫃,拿出一雙黑色的皮質短靴換上,動作從容。

繫好鞋帶直起身,他看向已穿戴整齊、站在玄關處還在猶豫的童唯兮,語氣平靜彷彿隻是隨口提議:“走吧。”

童唯兮站在那兒,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羽絨服拉鍊頭,遲疑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那念念姐……”她還是輕聲確認。

“蘇芮十點會過來。”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九點二十,“她昨晚主動聯絡我,說今天調休,可以過來陪任念一天。”

童唯兮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羽絨服拉鍊頭,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有人接手照看,她出門確實能安心些。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公寓門。

電梯下行時,狹小的空間裡隻有機械運轉的微弱聲響。

童唯兮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澤歡則看著電梯鏡麵裡她的側影。

女孩的臉頰似乎還殘留著先前未散儘的紅暈,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著。

狹小的空間放大了某種無聲的張力。澤歡看著鏡中她緊繃的側臉,忽然開口,聲音在密閉的轎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

“那天晚上的事……”

童唯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視線從數字上移開,卻冇有立刻看向他。

“是我越界了。”他坦誠的回答道,“那晚的事……是我冇控製住。”

童唯兮終於轉過頭,看向鏡中的他。

她的眼神有些複雜,有未散的羞赧,也有認真。

“不是你的錯。”她聲音很輕,但清晰,“是我主動的。而且……我確實想幫你。”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一樓。門滑開,冷冽的空氣瞬間湧入,衝散了轎廂內略顯凝滯的氛圍。

兩人並肩步入冬日早晨清冷的大堂,童唯兮的身體明顯繃緊了。

大堂的保安朝他們點頭致意。旋轉門外,冬日的街道冷清,行道樹的枝椏光禿禿地指向鉛灰色的天空。風不大,但帶著刺骨的濕冷。

“先去哪兒?”童唯兮問,撥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白霧。

“銀行在三個街區外,走過去大概二十分鐘。”澤歡說,“路上會經過幾家精品超市,你可以看看有冇有草莓。”

“好。”

兩人並肩走上人行道。

童唯兮把羽絨服的拉鍊拉到頂,下巴埋進蓬鬆的毛領裡。

澤歡雙手插在大衣口袋,步伐平穩。

起初的幾分鐘,兩人都冇說話,隻有鞋底踩在乾燥路麵上的聲音。

“你和蘇芮姐很熟嗎?”童唯兮忽然問。

“她以前是任唸的助理。”澤歡說,“工作能力很強,做事也細心。任念出事後,她主動提出可以過來幫忙。我給報酬,但她不肯收,說是……愧疚。”

“愧疚?”

澤歡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想。

“按蘇芮當時的說法,任念出事前,她是最後一個見到任唸的人。她們一起加班到很晚,然後她先走了,任念說還要再留一會兒。結果就在那天晚上出了事。”

他冇說完,但童唯兮聽懂了。

她想起蘇芮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想起她一絲不苟的著裝和動作,忽然覺得那可能不是天生的冷靜,而是一種刻意的、用來壓抑情緒的麵具。

“所以她才……”童唯兮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瞭。

“或許吧。”澤歡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對他而言,動機不那麼重要,“不過她確實把任念照顧得很好,這就夠了。”

前方路口亮起紅燈。

兩人停下腳步。

旁邊是一家甜品店的櫥窗,裡麵陳列著精緻的蛋糕和餅乾,暖黃的燈光透出來,在冷清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溫馨。

“其實……”童唯兮看著櫥窗裡一個草莓奶油蛋糕,忽然說,“我這幾天不是故意躲著你。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還有念念姐。”

澤歡聞聲轉過頭,看向她。

“那天晚上,念念姐看到了。”童唯兮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她從臥室門縫裡看到了我們抱在一起。第二天早上,她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綠燈亮了。

兩人隨著人流走過斑馬線。

過了馬路,童唯兮才繼續說:“我跟她說不是。我說我隻是看你難受,想幫你。她聽了之後點點頭,冇再問什麼。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有點不一樣了。”童唯兮咬了咬下唇,“不是生氣,也不是嫉妒,就是……好像更親近了?她會拉著我的手,靠在我肩膀上像小孩子黏著姐姐那樣。可她明明比我大。”

澤歡想起任念這幾天的表現。

她確實對童唯兮更親昵了,會主動抱她,會把自己的零食分給她,甚至晚上睡覺前會去敲次臥的門,問童唯兮能不能陪她一起睡,雖然每次都被童唯兮以“會壓到你傷口”為由溫柔地拒絕。

“她可能覺得你是家人了。”澤歡說,“在她現在的認知裡,家人就是可以親近、可以依靠的人。”

“那你呢?”童唯兮問,“她對你……”

“她想跟我**。”澤歡直白地說道,“每天都會提。有時候是直接說,有時候是穿著那些幾乎遮不住身體的睡衣在我麵前晃。但我不能。”

“因為醫生的話?”

“嗯。”澤歡冇有詳細解釋。

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街道逐漸熱鬨起來,週末逛街的人多了,沿街的店鋪都開著門,暖氣從門縫裡溢位來,混著咖啡和烘焙食物的香氣。

“前麵那家超市可能有草莓。”童唯兮指著一家綠色招牌的進口超市說。

“進去看看。”

超市裡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裡有新鮮果蔬和烘焙食品混雜的氣味。

童唯兮推了輛購物車,澤歡跟在她身邊。

她先去了水果區,果然在冷藏櫃裡找到了盒裝的草莓,來自南方的溫室,價格貴得驚人。

“要買嗎?”童唯兮拿起一盒,裡麵大約十五六顆,鮮紅飽滿,但標價夠在外麵吃一頓不錯的午餐。

“買吧。”澤歡說,“她難得有特彆想吃的東西。”

童唯兮把草莓放進購物車。

兩人又逛到生鮮區,買了些排骨和玉米,任念喜歡喝玉米排骨湯。

然後是蔬菜、雞蛋、牛奶,還有童唯兮自己需要的一些生活用品。

路過零食區時,澤歡停下腳步,從貨架上拿了幾包進口巧克力。

“念念姐喜歡吃這個?”童唯兮問。

“給你買的。”澤歡把巧克力放進購物車,“你最近瘦了。”

童唯兮愣了一下,臉頰又有點發燙。“我……我冇瘦。”

“臉都尖了。”澤歡的語氣平淡,“晚上總聽見你房間裡有動靜,是不是睡不好?”

童唯兮低下頭,手指摳著購物車的金屬扶手。

她確實睡不好。

每晚閉上眼,腦海裡就會交替浮現出幾個畫麵:沙發上澤歡滾燙的手掌,還有任念那平靜目光。

這些畫麵像碎玻璃一樣紮在她腦子裡,讓她翻來覆去直到淩晨。

“有點失眠。”她承認,“不過冇事,過陣子就好了。”

“需要的話,我可以讓醫生開點助眠的藥。”澤歡說,“但儘量彆依賴藥物。”

“嗯。”

結賬時,收銀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邊掃碼一邊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澤歡和童唯兮。

童唯兮穿著樸素的羽絨服和牛仔褲,澤歡卻是一身價值不菲的羊毛大衣,兩人站在一起有種微妙的不協調感。

但收銀員什麼都冇說,隻是報出金額:“一共四百七十二塊八。”

澤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信用卡。

童唯兮看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想起那天晚上就是這雙手曾停留在自己胸前,手指收攏,掌心陷入柔軟的肌理……她猛地移開視線。

拎著購物袋走出超市,冷風撲麵而來,童唯兮才覺得臉上的熱度稍微退了些。

澤歡接過了兩個較重的袋子,隻讓她提著裝草莓和巧克力的那個。

“接下來去銀行?”童唯兮問。

“嗯。”

銀行在下一個街區的拐角,是一棟老式石砌建築,門口有穿著製服的門童。

澤歡走進去,立刻有經理模樣的人迎上來,恭敬地將他引向貴賓室。

童唯兮坐在大廳的等候區,透過玻璃隔斷能看見澤歡坐在真皮沙發上和經理低聲交談著。

她環顧四周。

銀行大廳挑高很高,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

來辦理業務的人衣著體麵,說話聲音都壓得很低。

童唯兮低頭看著自己沾了雪水的雪地靴,忽然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她掏出來,是杜漸之發來的訊息:“唯兮,我們能不能再見一麵?有些話我必須當麵跟你說清楚。”

童唯兮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卻一個字都不想回。

她想起那天在警局聽到的話,想起杜漸之站在窗邊對那些女同事下流的議論無動於衷的樣子,想起他說“她的工資就當孝敬了”時平靜的語氣。

她按下了關機鍵。

大約二十分鐘後,澤歡從貴賓室出來,手裡多了個檔案袋。他走到童唯兮麵前:“辦好了。餓了嗎?要不要找個地方吃午飯?”

童唯兮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好。”

兩人走出銀行,澤歡帶著她拐進旁邊一條相對安靜的小街。

這裡有幾家裝修精緻的餐廳,其中一家日料店的櫥窗裡陳列著精美的壽司模型。

澤歡推開玻璃門,風鈴叮噹作響。

店內暖氣很足,座位大多是半開放的隔間,私密性不錯。

服務生領著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遞上菜單。

童唯兮翻開,價格讓她暗暗咋舌,一份刺身拚盤就要三百多。

“點你想吃的。”澤歡語氣自然的說道,“我請客。”

童唯兮最終點了一份鰻魚飯套餐。澤歡要了壽司拚盤和味噌湯。等餐的間隙,服務生送上熱茶,清淡的玄米茶香在空氣中散開。

“剛纔在超市,收銀員看我們的眼神有點奇怪。”童唯兮捧著茶杯,忽然說。

澤歡正在看手機,聞言抬起頭。“怎麼奇怪?”

“就是……好像在猜測我們的關係。”童唯兮說,“可能覺得我們不像兄妹,也不像情侶。”

“那像什麼?”

“不知道。”童唯兮喝了口茶,“可能像……包養?”

她說出這個詞後,自己都愣了一下。澤歡卻冇什麼反應,隻是放下手機,看著她:“你在意?”

“不是在意彆人的看法。”童唯兮搖頭,“我隻是……有時候會想,我現在住你家,吃你的用你的,還讓你幫我那麼多,但我什麼都冇給你。”

“你照顧任念。”澤歡說,“這比什麼都重要。”

“可那是我自願的。”童唯兮說,“而且,念念姐也給了我很多……溫暖。那天她畫的那張畫,我收在錢包裡了。”

她從外套內袋裡掏出錢包,翻開,裡麵夾著那張對摺的畫紙。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著手,站在有太陽的房子前麵。

澤歡看著那張畫,沉默了幾秒。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深像是想起了什麼,但最終隻是說:“她很喜歡你。”

“我也喜歡她。”童唯兮輕聲說,“雖然她有時候的舉動會讓人……不知所措。”

“比如?”

“比如她會突然抱住我,臉埋在我胸口,說‘好軟’。”童唯兮的臉又紅了,“有時候洗澡的時候不關門,讓我幫她遞毛巾,但她自己就那麼光著身子站在浴室裡……”

澤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我不是抱怨。”童唯兮連忙補充,“我知道她現在的情況特殊。我就是……需要時間適應。”

“我明白。”澤歡說,“其實我也在適應。”

服務生送來了餐點。

鰻魚飯裝在精緻的漆盒裡,旁邊配著小菜和湯。

壽司拚盤色彩鮮豔,魚肉新鮮得幾乎透明。

兩人開始用餐,話題也轉向了更日常的內容,任念最近喜歡看的動畫片,蘇芮帶來的新畫具,還有天氣,說下週可能會下雪。

氣氛逐漸放鬆。

童唯兮發現,隻要不觸及那個夜晚和兩人之間微妙的尷尬,她和澤歡其實可以像朋友一樣正常交談。

他會認真聽她說話,會給出中肯的建議,語氣永遠溫和但有分寸。

午餐進行到一半時,童唯兮的手機又震動起來。她以為是杜漸之,下意識皺眉,但掏出來一看,是沈鏡知。

簡訊內容很短:“U盤看了嗎?最近小心點,有人在查你。”

童唯兮的心臟猛地一緊。她迅速回覆:“還冇看。誰在查我?”

等了大概一分鐘,沈鏡知的回覆纔來:“不清楚身份,但有人在調你停職前的執勤記錄和社交關係。彆回局裡,彆聯絡舊同事。自己保重。”

童唯兮盯著螢幕,手指冰涼。澤歡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怎麼了?”

“冇……冇什麼。”童唯兮把手機塞回口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就是……以前同事發訊息,問我在哪兒。”

澤歡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冇再追問,隻是說:“如果有麻煩,可以告訴我。”

“嗯。”童唯兮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卻再也吃不下。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了。風鈴急促地響起,伴隨著一股冷風灌入。童唯兮下意識抬頭,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門口站著杜漸之。

他穿著警局的冬季執勤外套,深藍色,肩章上的警徽在燈光下反光。

頭髮有些淩亂,臉上帶著凍出來的紅,眼神掃過餐廳,在觸及童唯兮的瞬間定格了。

然後他看見了坐在童唯兮對麵的澤歡。

杜漸之的表情變了。

那種混雜著疲憊和焦躁的情緒迅速被一種陰沉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憤怒取代。

他大步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響,周圍的客人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童唯兮。”杜漸之停在他們的桌前,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說你今天有事,就是跟這個男人出來吃飯?”

童唯兮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他。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很平靜:“杜漸之,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杜漸之冷笑,“你住在他家,花他的錢,現在又跟他單獨出來吃飯。這就是你說的‘私事’?”

澤歡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進椅背,姿態放鬆,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這位警官,我們在用餐。如果你有事,請稍後聯絡童小姐。”

杜漸之猛地轉向澤歡咆哮道,“我在跟她說話,冇問你!”

這邊的聲音太大,隔壁桌的客人皺起眉。服務生猶豫著要不要過來。童唯兮站起來,抓起椅背上的羽絨服:“我們出去說。”

“為什麼要出去?”杜漸之盯著她,“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還是你心虛?”

“杜漸之!”童唯兮提高聲音喝止他,音量雖高卻仍帶著剋製的邊界,“這裡是公共場合,你彆鬨。”

“我鬨?”杜漸之的眼睛紅了,“童唯兮,我們還冇分手!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找下家?還是個有錢的下家?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你瞭解他嗎?”

童唯兮深吸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周圍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他們身上,能聽到竊竊私語。

恥辱、憤怒、還有一種深切的失望混雜在一起,讓她胸口發悶。

“我們出去說。”她語氣強硬的重複說道。

“我不出去。”杜漸之反而在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了,雙手抱胸,一副要糾纏到底的姿態,“要麼你現在跟我走,要麼我就在這裡等你們吃完。”

澤歡也站了起來。

他比杜漸之高一點,此刻微微垂眼看他,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警官,你在騷擾我的同伴。需要我報警嗎?”

“報警?”杜漸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我就是警察!你要報什麼警?”

“那就按程式來。”澤歡的語氣依舊平穩,卻透著金屬般的冷硬。

他目光落在杜漸之抓住童唯兮的那隻手上,又緩緩移回對方臉上,“需要我現在聯絡紀檢監察部門,還是督察支隊?你確定要在這裡,以這種身份,繼續糾纏?”

他說話時甚至冇有提高音量,但每個字都像精準嵌入縫隙的楔子。

冇有提任何具體人名,卻讓杜漸之瞬間聽懂了話裡所有的潛台詞——這個人不僅知道找誰,更知道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讓他難堪。

杜漸之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他盯著澤歡平靜無波的臉,試圖從那上麵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卻隻看到深不見底的鎮定。

那隻握著童唯兮手腕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卻遲遲冇有進一步動作。

“跟我走。”

童唯兮用力甩開他:“放開!”

“童唯兮!”杜漸之低吼,“你就這麼護著他?我們感情,比不上你跟他認識幾天?”

“跟彆人沒關係。”童唯兮看著他,聲音因為壓抑情緒而發顫,“杜漸之,是你先毀了我們的感情。在警局走廊裡,你站在那些下流的人中間,聽著他們議論女同事,聽著他們分我的工資,你點頭了。你記得你說什麼嗎?‘那是上麵的安排,我們服從就是了’。我的工資,我的尊嚴,在你眼裡就是可以隨便孝敬給什麼‘小太子’的東西?”

杜漸之的臉色徹底白了:“你……你都聽到了?”

“我聽到了。”童唯兮說,“所以彆再說什麼感情。從那天起,我們之間就完了。”

她抓起羽絨服和包,轉向澤歡說道:“澤先生,我們走吧。”

“童唯兮!”杜漸之擋住她的路,“就算……就算我那天做得不對,你就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你就不能想想我們以前……”

“以前?”童唯兮打斷他,眼神冷得像冰,“以前我以為你是個正直的警察,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但現在我知道你不是。杜漸之,我們結束了。以後請你彆再聯絡我。”

她繞開他,徑直走向門口。澤歡跟在她身後,經過杜漸之時,腳步頓了一下,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彆再來找她。”

杜漸之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推門離開的背影。

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牙齒咬得咯咯響。

羞辱、憤怒、還有一種被徹底背叛的刺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的目光落在童唯兮身上,看著她那件樸素的羽絨服,看著她快步走在那個穿著昂貴大衣的男人身邊,看著男人為她拉開車門。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餐廳玻璃窗,反射出他自己扭曲的臉。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杜漸之掏出來,是趙誌剛打來的。

“杜哥,在哪兒呢?周副隊找你,說有個案子要你跟。”

杜漸之冇回答,直接掛斷。他盯著他們緩緩駛離,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童唯兮的話:“我們結束了。”

結束了?

不。

他掏出煙盒,抖出一根菸點燃,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在冷空氣中迅速散開。他的眼神陰沉下來,轉向他們駛離的方向,又轉向城市另一端。

童唯兮說他毀了他們的感情。

那他就毀掉她現在擁有的一切。

深夜十一點,街道冷清。杜漸之站在街對麵建築的陰影裡,腳邊散落著幾個菸蒂。他抬頭盯著頂層那扇還亮著燈的落地窗,看了很久。

燈終於滅了。幾分鐘後,次臥的燈亮起,又過了約莫一刻鐘熄滅。最後是書房的燈,亮了半小時左右,也歸於黑暗。

整層樓陷入沉寂的墨色裡,隻有遠處街燈的光模糊地映在玻璃上。

杜漸之記得那個公寓的格局。

次臥挨著主臥。

童唯兮睡在次臥,那個叫任唸的女人睡在主臥。

至於澤歡……現在大概睡在書房。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冷笑。

分房睡?

裝模作樣。

他不信那個男人能忍著不動屋裡那兩個女人。

他掏出手機,螢幕冷白的光照亮了他下半張臉。

他翻到相冊,點開其中一張。

照片拍得昏暗模糊,但能辨認出女人仰躺的輪廓,衣衫不整,胸口裸露,一隻手正探向腿間。

是那天下午,任念。

杜漸之盯著照片,呼吸不自覺地沉了一些。

那具身體的觸感、溫度、還有被進入時她無意識收緊的反應,隔了這些天依然清晰地烙在他感官裡。

那不是他預謀的,隻是一次陰差陽錯的衝動,一次趁虛而入的掠奪。

但現在,這成了他手裡唯一切實抓住的東西。

他退出相冊,翻到通訊錄,找到“周副隊”,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小杜?這麼晚了什麼事?”周副隊的聲音帶著慣常的不耐。

“周隊,打擾您。”杜漸之的聲音壓得很穩,聽不出情緒,“關於之前那個涉及外貿公司高管的失蹤傷害案,受害人任念,我最近偶然瞭解到一些她過去的社交情況和可能涉及的複雜關係,覺得有些疑點可能當時冇深挖。想跟您申請一下,調取她更詳細的檔案和社會關係記錄再捋一捋,看看有冇有遺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任念那案子?不是早結了嗎?嫌疑人死了,證據鏈也冇問題。”

“是,程式上是結了。”杜漸之順著說,“但我總覺得……太順了。而且她丈夫澤歡,背景不簡單,出手又闊綽。我在想,會不會有什麼隱情或者彆的牽扯,被‘順利結案’給蓋過去了。查一查,冇壞處,萬一真有發現呢?”

周副隊那邊傳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含糊的吐氣。“……行吧。你寫個簡單的申請說明,明天帶給我。彆大張旗鼓。”

“明白,謝謝周隊。”杜漸之掛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又點了一根菸。猩紅的火點在黑暗裡明滅。

查任念,隻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名正言順接觸那個公寓,接觸那個女人的機會。

澤歡不是護著童唯兮,不是高高在上嗎?

他就從澤歡最寶貝、卻也最疏於防範的妻子下手。

他要重新進入那間公寓,不隻是作為一個被拒絕的前男友,而是以一個調查者的身份。他要看著澤歡不得不配合,不得不允許他接近任念。

至於任念……那個記憶破碎、身體卻異常誠實的女人。

杜漸之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融入冰冷的夜色。

他會“好好”查她的。用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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