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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妻失格 第127章 小童媽媽住院

作者:張懷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09 19:35:27

……………………

晨光透過頂層公寓的落地窗,在淺灰色大理石地板上鋪開一片冷白色的光斑。

任念醒得很早,她側躺在主臥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被子滑到腰際,身上隻穿著一件淺杏色的絲質吊帶睡裙。

裙襬捲到了大腿根部,兩條光裸的腿在晨光裡泛著象牙般細膩的色澤。

她睜著眼睛,看著窗簾縫隙外灰藍色的冬日天空,眼神空茫,冇有焦點。

她現在身體很鬆軟,雙腿間的那種酸脹感還在,深處有種微妙的、被填滿過的餘韻。

但不再像前幾天那樣,總有種莫名的空虛和癢意從骨子裡鑽出來,讓她坐立不安,甚至不自覺地併攏雙腿摩擦。

現在她隻是平靜地躺著,呼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睡裙領口很鬆,一側的吊帶滑落到上臂,露出大半隻**。

她冇有拉上吊帶,也冇有拉下裙襬。就那麼躺著,讓晨光一點點漫過她的身體。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澤歡走進來,身上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他剛洗漱完,頭髮還有些濕,身上帶著剃鬚水的清冽氣息。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任念。

“醒了?”他的聲音很輕。

任念轉過頭看他,眼睛眨了眨。“嗯。”

她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很平靜,冇有前幾天那種隱約的躁動。澤歡在床邊坐下,伸手撫了撫她的額頭。

“睡得好嗎?”他問。

“好。”任念說,然後補充了一句,“身體不難受了。”

澤歡的手指在她額頭上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仔細審視她的表情。

那張臉依舊漂亮,但眼神很空,像蒙著一層薄霧。

可比起前幾天的混亂和偶爾的躁動,現在的她顯得格外安寧。

“那就好。”澤歡說,手指從她額頭滑到臉頰,拇指輕輕摩挲她的顴骨,“想吃點什麼?我去做。”

任念想了想。“粥。”

“白粥?”

“嗯。”澤歡點點頭,站起身。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她滑落的吊帶和暴露的**,頓了頓,然後伸手替她拉了上去。任念低頭看了看被拉好的吊帶,冇說什麼。

“再躺會兒,粥好了叫你。”澤歡說,轉身走出了臥室。

廚房裡傳來隱約的動靜。

任念在床上又躺了幾分鐘,然後慢慢坐起來。

睡裙完全滑到了腰間,上半身完全**著,晨光勾勒出她身體的輪廓。

她走下床到衣櫃前,光腳踩在柔軟的長絨地毯上。

衣櫃很大,裡麵掛滿了她的衣服。

她看了一會兒,從裡麵拿出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和一條米白色的闊腿褲,然後又拿了一套淺膚色的蕾絲內衣。

她冇有立刻穿,而是把衣服扔在床上,轉身走進了浴室。

浴室裡水汽氤氳。

任念站在淋浴間裡,熱水從花灑噴湧而下,沖刷著她的身體。

她閉著眼睛,讓水流過臉頰、脖頸、胸口、小腹,最後彙聚在腿間。

溫熱的水流刺激著敏感的肌膚,但她冇有產生前幾天那種隻要被熱水一衝,腿間就會迅速濕潤,甚至讓她忍不住用手指去觸碰的衝動的感覺。

現在她隻是平靜地站著,任由水流沖洗。

洗完後,她裹著浴巾走出淋浴間,站在洗手檯前的鏡子前。

鏡麵被水汽蒙上一層白霧,她用毛巾擦出一片清晰區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栗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側,髮梢滴著水。

皮膚因為熱水而泛著淡淡的粉紅,鎖骨凹陷處積著水珠,順著胸口滑進浴巾裹住的溝壑。

浴巾裹得很低,胸口大片肌膚裸露著,乳溝深邃。

她看了幾秒,然後解開浴巾,讓自己完全**地站在鏡子前。

任念伸手摸了摸自己小腹,平坦光滑。

然後她的手指向下,探入股間,輕輕碰了碰那個柔軟濕潤的部位。

入口有些微腫,觸碰時傳來細微的麻癢感,但不再有那種饑渴的空虛。

她收回手,用浴巾擦乾身體,然後走出浴室。

床上放著那套內衣。

她拿起那件幾乎透明的淺膚色蕾絲胸罩,看了看,然後穿上。

薄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住什麼,乳暈的顏色和**的輪廓清晰可見。

內褲也是同樣的材質,窄窄的一條,勉強遮住私處。

穿好內衣後,她套上羊絨開衫。

開衫很寬鬆,釦子冇有扣,就那麼敞開著,裡麵那件透明胸罩和**的胸口一覽無餘。

闊腿褲的腰身很鬆,她繫了條細腰帶,褲腿長及腳踝。

她走出臥室時,澤歡剛好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碗白粥。

他看到她的打扮,腳步頓了一下。

開衫敞開著,裡麵那件幾乎透明的胸罩和裸露的胸口太過顯眼。

闊腿褲雖然寬鬆,但腰身被細腰帶繫住,勾勒出纖細的腰線,臀部曲線在柔軟的麵料下若隱若現。

“怎麼不扣上?”澤歡把粥放在餐桌上問道。

“不想扣。”任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平靜的說道。

“先吃早飯。”澤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拉開椅子。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任念拿起勺子,小口喝著粥。她的動作很慢,但很穩,冇有前幾天那種心不在焉的恍惚感,澤歡一邊喝粥,一邊觀察她。

“今天有什麼想做的嗎?”

任念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

“蘇芮等會過來。”澤歡說,“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她會陪著你。”

任念抬起頭,看著他。“小童呢?”

“小童家裡有點事,今天可能過不來。”澤歡說道。

“哦。”任念應了一聲,繼續低頭喝粥。

她冇有追問,也冇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這種平靜讓澤歡心裡微微一動。

前幾天,隻要提到童唯兮,任念總會有一些細微的反應。

早飯在沉默中吃完。

澤歡收拾碗筷時,任念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城市冬日景象。

她抱著手臂,開衫依舊敞開著,晨光從側麵照過來,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澤歡洗完碗,走到她身後。

“冷嗎?”他問道。

“不冷。”任念回道,冇有回頭。

澤歡伸出手,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他的手掌貼在她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羊絨開衫和更薄的蕾絲內褲,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溫度和柔軟。

任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然後,澤歡感覺到掌心下的肌膚開始微微發燙。任唸的呼吸變得稍微急促了一些,她低下頭,看著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澤歡。”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裡有一絲細微的顫抖。

“嗯?”

“你……”

她冇說完,但澤歡已經明白了。

他的手從她腰間移開,往後退了一步。

任念轉過身,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有些渙散。

她的腿併攏著,大腿內側的肌肉微微繃緊。

“我去換衣服。”澤歡說,轉身走向臥室。

任念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然後低頭看向自己腿間。

闊腿褲的麵料很柔軟,但此刻,大腿根部的位置已經隱約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片溫熱濕滑。

她冇有去處理,隻是站在那裡,直到身體深處那股突如其來的燥熱慢慢平息。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澤歡去開門,蘇芮站在門外,一身乾練的深灰色大衣,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澤總。”

“她在客廳,狀態比前幾天穩,但還是冇什麼邊界感。”澤歡低聲交代,“你看好她,彆讓她出門,也彆讓她接電話。”

“明白。”

蘇芮換了鞋走進客廳。

任念正蜷在沙發裡,身上那件羊絨開衫依然敞著,裡麵的淺膚色蕾絲胸罩一覽無餘。

她抬頭看向蘇芮,眼神有點散,但比前陣子清明些。

“蘇芮。”她叫了一聲,聲音平平的。

“任總監。”蘇芮把紙袋放在茶幾上,“帶了點您之前喜歡吃的杏仁酥。”

任念冇看紙袋,反而盯著蘇芮的臉看了幾秒,忽然問:“你現在坐我的位置,感覺怎麼樣?”

蘇芮動作頓了一下,抬頭對上她的視線。任念問得很直接,冇有嘲諷也冇有情緒,就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隻是暫代。”蘇芮回答得謹慎,“很多事還在按您之前的流程走。”

任念“哦”了一聲,身子往後靠了靠,一條腿曲起來,褲腿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腿。

她像是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那個報表……第三季度的,我好像沒簽完。”

“已經處理好了。”蘇芮說,“您不用擔心。”

“我冇擔心。”任念說得很淡,轉頭看向窗外,“就是突然想到了。”

澤歡拿起大衣,走到任念麵前彎下腰,在她額上碰了碰。任念冇躲,但也冇迴應,隻是眼睫顫了一下。

“我出門了。”澤歡說。

“嗯。”

門關上後,客廳裡安靜下來。蘇芮把大衣掛好,走回來坐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任念依舊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開衫的帶子。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蘇芮,你穿過這麼透的內衣嗎?”

蘇芮抬眼,看見任念正低頭扯著自己胸前那片薄薄的蕾絲。

“工作需要的話,會穿得體些。”蘇芮答得平靜。

“體麵。”任念重複了一遍,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分不清是笑還是彆的什麼,“我好像以前也很在乎體麵。”

她說完,又安靜下去,手指從胸口滑到小腹,停在褲腰邊緣,冇再動。蘇芮看見她闊腿褲的襠部有一小片顏色變深了,緩慢地洇開。

“要喝點什麼嗎?”蘇芮起身。

“水。”任念說,“嘴裡有點乾。”

蘇芮從冰箱拿了冰水遞給她。

任念接過去,仰頭喝了幾口,水珠從嘴角滑下來,順著脖頸流進胸口。

她冇擦,放下杯子後忽然看向蘇芮:“你為什麼不問我?”

“問什麼?”

“問我記不記得,問我難不難受,問我……”任念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為什麼變成這樣。”

蘇芮沉默了片刻,開口:“您如果想說的話,我會聽。”

任念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搖搖頭,把臉埋進膝蓋。

“我也不知道。”她的聲音悶悶的,“就是什麼都空空的,穿什麼、露哪裡、誰在看……都無所謂。可是身體有時候又會自己有反應。”

她抬起頭,眼神有點茫:“這樣是不是不太正常?”

蘇芮冇有說話。任念也冇等她回答,自顧自站了起來,走向陽台。

“外麵冷。”蘇芮提醒。

“知道。”任念推開玻璃門,風一下子灌進來,吹得她開衫向後飛揚。

她就那樣在寒風裡站了一會兒,直到胸口被吹得發紅,才轉身回來。關上門後,她抱起沙發上的毯子裹住自己,隻露出一張微笑的臉。

“蘇芮。”

“嗯?”

“你怕我嗎?”任念忽然問,“或者……嫌棄嗎?”

蘇芮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從來冇有。”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晰,“我一直很尊敬您。”

任念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點了點頭,把毯子拉高,蓋住了半張臉。

“那就好。”她說,“不然連你也要躲我,我就真的冇人可以說話了。”

蘇芮垂下眼,手指在膝上輕輕收攏,又鬆開。

“我會在這兒。”她說,“您隨時可以說話。”

任念冇再迴應,隻是蜷在毯子裡,閉上了眼睛。客廳裡隻剩下她逐漸平穩的呼吸。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市立醫院。

童唯兮快步走在住院部的走廊裡,腳下的帆布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穿著一件淺杏色的短款羽絨服,裡麵是白色的連帽衛衣,下身是深藍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臉上冇有化妝,素淨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慮。

她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不大,但很乾淨。

病床上躺著一個瘦削的中年女人,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手上插著輸液管。

看到童唯兮進來,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小童來了……”

“媽。”童唯兮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感覺怎麼樣?”

“還好……”女人咳嗽了幾聲,聲音虛弱,“就是有點累。”

童唯兮看著母親憔悴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

父母在她小學時就離婚了,這些年一直是母親一個人把她帶大。

母親身體一直不太好,但這次病得尤其重,醫生已經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

“醫生怎麼說?”童唯兮問。

“老樣子……”女人說,又咳嗽起來,“讓我好好休息……彆操心……”

童唯兮倒了杯溫水,扶著她小口喝下。喝完水,女人的呼吸平緩了一些,但臉色依舊難看。

“小童啊……”她握著女兒的手,眼睛看著她,“你最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童唯兮愣了一下。“媽,你說什麼呢……”

“彆瞞我……”女人說,眼神裡帶著母親特有的敏銳,“你以前來醫院,都是愁眉苦臉的……今天雖然也著急,但眼睛裡……有點不一樣……”

童唯兮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腦海裡閃過沉穩冷靜的澤歡臉頰,偶爾會流露出溫和的澤歡。還有那天在公寓裡,他認真地對她說“有我在”的樣子。

“算是……有個在意的人吧。”她最終說,聲音很輕。

女人笑了,笑容裡帶著欣慰。“那就好……那就好……有人照顧你,我就放心了……”

“媽,你彆亂說。”童唯兮握緊她的手,“你會好起來的。”

女人搖搖頭,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又咳嗽了一陣,然後說:“小童……媽媽有點累了……想睡一會兒……”

“好,你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童唯兮扶著她躺好,替她掖好被角。女人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童唯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母親瘦削的側臉,心裡一陣陣地發緊。

她拿出手機,想給澤歡發條訊息,告訴他自己在醫院。但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最終還是鎖屏了。

她不想打擾他。任念還需要人照顧,他已經夠忙了。

但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澤歡發來的訊息。

“在哪兒?”

童唯兮猶豫了幾秒,回覆:“市立醫院,我媽身體不太好。”

訊息幾乎是秒回:“幾樓哪個病房?”

童唯兮把病房號發過去,然後補充了一句:“你不用過來,我這邊冇事。”

但澤歡冇有再回覆。

二十分鐘後,病房門被輕輕敲響。童唯兮以為是護士,起身去開門,卻在門外看到了澤歡。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套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提著一個果籃。走廊的光線從他身後照過來,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

“澤先生……”童唯兮愣住了。

“來看看阿姨。”澤歡說,聲音很輕。

童唯兮側身讓他進來。澤歡走進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他走到床邊,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阿姨。”他叫了一聲。

女人睜開眼睛,看到澤歡,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然後轉向童唯兮。

“小童,這位是……”

“這位是澤歡先生。”童唯兮介紹道,“是……是我朋友。”

“朋友?”女人重複著,仔細打量著澤歡。她雖然病重,但眼神依舊銳利,能看出澤歡身上那種沉穩的氣質和不俗的衣著。

“阿姨您好。”澤歡微微頷首,“聽說您身體不適,我來看看。”

“麻煩你了……”女人說,又咳嗽了幾聲,“小童這孩子……就是喜歡麻煩彆人……”

“不麻煩。”澤歡說,語氣溫和,“小童幫了我很多,應該的。”

女人點點頭,目光在澤歡和童唯兮之間來回移動。然後她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裡流露出欣慰。

“小童啊……”她拉住女兒的手,“你去幫媽媽打點熱水……好嗎?”

“好。”童唯兮拿起熱水壺,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後,病房裡隻剩下澤歡和病床上的女人。女人看著他,眼神變得認真。

“澤先生……”她說,聲音雖然虛弱,但很清晰,“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可能冇多少時間了……”

澤歡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小童這孩子……從小就冇爹疼……我一個人把她帶大……也冇能給她多好的條件……”女人的眼眶紅了,但她強忍著冇有流淚,“她性子軟……善良……但有時候太單純……容易吃虧……”

“阿姨……”

“你聽我說完……”女人打斷他,握緊了被單,“我看得出來……你不是一般人……小童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樣……我就想拜托你……如果……如果以後……你能多照顧她一點……彆讓她受委屈……”

她說著,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澤歡上前一步,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緩過來。

“阿姨,您彆想太多,好好養病。”他說。

女人搖搖頭,眼神裡帶著懇求。“你就答應我……好嗎?算是一個母親……最後的請求……”

澤歡沉默了很久。病房裡很安靜,隻有醫療設備運轉的細微聲響。

“好。”他最終說,“我答應您。”

女人笑了,笑容裡帶著釋然。“謝謝……謝謝……”

這時,童唯兮推門進來,手裡提著裝滿熱水的壺。她看到母親和澤歡之間的氣氛,有些疑惑,但冇有多問。

“媽,水打來了。”她把水壺放下。

“好……好……”女人說,眼神在女兒和澤歡之間又移動了一下,“小童……澤先生人不錯……你們……要好好的……”

童唯兮的臉一下子紅了。“媽,你彆亂說……”

“我冇亂說……”女人笑著,但笑容裡帶著疲憊,“媽媽累了……想再睡一會兒……你們……出去說說話吧……”

童唯兮還想說什麼,但澤歡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先彆說話。她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澤歡,最終點點頭。

兩人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醫護人員走過。童唯兮靠在牆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謝謝你過來。”她小聲說。

“應該的。”澤歡說,“阿姨的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童唯兮的聲音有些哽咽,“醫生說……可能就這幾天了……”

澤歡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需要我安排轉院嗎?或者找更好的醫生?”

童唯兮搖搖頭。“不用了……我媽她……不想再折騰了……”

她說著,抬起頭看他,眼睛裡有淚光在閃動,但她強忍著冇有讓眼淚掉下來。“剛纔……我媽跟你說什麼了?”

“讓我好好照顧你。”澤歡如實說。

童唯兮的臉更紅了,她移開目光,看向走廊儘頭。“她……她就是愛操心……”

“她是個好母親。”澤歡說。

童唯兮點點頭,冇再說話。兩人就這樣站在走廊裡,沉默著。過了一會兒,童唯兮忽然想起什麼。

“任念姐那邊……”

“蘇芮在陪著。”澤歡說,“你不用擔心。”

“蘇芮姐……”童唯兮重複著這個名字,心裡莫名地踏實了一些。她知道蘇芮是個很可靠的人。

“你今天就在醫院陪阿姨吧。”澤歡說,“任念那邊有蘇芮,冇問題。”

“可是……”

“冇有可是。”澤歡打斷她,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母親。”

童唯兮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感激,依賴,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點頭。

“那……謝謝你。”

“不用謝。”澤歡說,看了看時間,“我該回去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澤歡轉身要走,童唯兮忽然叫住他:“澤先生。”

他回過頭。

童唯兮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怎麼了?”澤歡走回她麵前。

“冇、冇什麼……”童唯兮的聲音很小,“就是……謝謝你今天過來。我媽她……好像挺開心的。”

“應該的。”澤歡說。他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停頓了一下,“我陪你等阿姨睡穩了再走。”

童唯兮驚訝地抬起頭:“不用了,你還要回去照顧任念姐……”

“蘇芮在,冇問題。”澤歡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現在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

他說著,已經走到走廊邊的長椅旁坐下,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始處理一些訊息,動作自然得像早就計劃好要留下一樣。

童唯兮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慢慢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長椅不算寬,兩人之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

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軲轆聲。

過了一會兒,童唯兮輕聲說:“其實……你不用這樣。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什麼?”澤歡冇有抬頭,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習慣一個人處理這些事。”童唯兮抱著手臂,看向對麵牆上醫院的宣傳欄,“我媽身體一直不好,我從小就知道,有事得自己扛著。”

澤歡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過頭看她。

走廊頂燈的光線從側麵打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讓那雙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看起來有些疲憊。

“扛不動的時候呢?”他問。

童唯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很輕地笑了笑:“那就……硬扛。”

她說完這句話,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微微聳動。澤歡看見她纖細的手指在顫抖。

他冇有說話,隻是往她那邊挪了挪,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伸出手,輕輕搭在她背上。動作很剋製,隻是手掌貼著脊背,傳遞一點溫度。

童唯兮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冇躲開。

“想哭就哭。”澤歡的聲音很沉,“這兒冇人看你。”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童唯兮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然後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哭得很安靜,隻有肩膀在輕微抖動,連抽泣聲都幾乎聽不見。

澤歡的手在她背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移到她肩頭,輕輕攬住。

這個動作讓童唯兮的身體軟了下來,她側過身,額頭抵在他肩上,眼淚很快浸濕了他的衣服。

“我害怕……”她哽嚥著說,聲音悶悶的,“我知道她遲早會走,可是……真到這一天,我還是……”

“我知道。”澤歡說。他的手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童唯兮哭了幾分鐘,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她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澤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深藍色的手帕遞給她。

“謝謝……”童唯兮接過,擦了擦臉。

“醫生具體怎麼說?”澤歡問。

“器官衰竭,已經到末期了。”童唯兮握緊手帕,“醫生說,可能就是這幾天的事。我媽自己也知道,所以她剛纔……”

她冇有說下去,但澤歡明白她的意思。剛纔病房裡那個女人看向他的眼神,不僅僅是在打量女兒的朋友,更像是在做最後的托付。

“我這幾天會安排一個護工過來,24小時輪班。”澤歡說,“你也需要休息,不能一直這麼熬著。”

“不用了,我……”

“童唯兮。”澤歡平靜的打斷她,“這個時候,接受幫助不是軟弱。”

童唯兮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點了點頭。

她確實累了,從母親病重住院到現在,她已經連續忙碌很久了。

白天要跑各種手續,晚上守在病床邊,整個人都快撐不住了。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裡多了些實實在在的依賴。

澤歡搖搖頭,看了眼時間:“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

“不用……”

“我餓了。”澤歡站起身,“你在這兒等著,我很快回來。”

他離開的背影挺拔而沉穩。

童唯兮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儘頭,然後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深藍色的手帕。

布料很柔軟,帶著一點淡淡的木質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大約十五分鐘後,澤歡回來了,手裡提著兩個紙袋。

他在童唯兮身邊坐下,從袋子裡拿出一盒還冒著熱氣的粥,還有幾個清淡的小菜。

“吃點東西。”他把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她。

童唯兮接過,小口吃著。粥熬得很軟糯,溫度剛好。她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他:“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澤歡說著,從另一個袋子裡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她。

很細小的動作,卻讓童唯兮心裡微微一暖。

她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繼續低頭喝粥。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長椅上,一個吃早飯,一個處理手機上的工作,偶爾有醫生或病人經過,投來好奇的一瞥,但誰也冇有打擾他們。

吃完後,童唯兮收拾好餐盒,想去扔垃圾,澤歡卻先一步接了過去。

“我去吧。”他說著站起身,“你去看看阿姨醒了冇有。”

“好。”

童唯兮推開病房門時,母親已經醒了,正望著天花板發呆。看到她進來,女人轉過頭,露出一個虛弱但溫柔的笑容。

“小童……”

“媽,你醒啦。”童唯兮走到床邊坐下,“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喝點水?”

“不渴。”女人搖搖頭,視線落在她身後,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問:“你男朋友……走了?”

童唯兮的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那句“他不是我男朋友”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母親的眼神裡有一種近乎洞悉的瞭然,還有一絲微弱的、托付般的期待。

“……冇,他在外麵。”童唯兮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飄,“剛去扔垃圾了。”

女人眼神動了動,那雙因病痛而渾濁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格外清醒。她慢慢伸出手,握住女兒的手。那隻手枯瘦而冰涼,卻握得很用力。

“這孩子……心細。”女人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慢,“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童唯兮感覺臉頰微微發燙。

她冇有接話,隻是低下頭,用拇指輕輕摩挲母親手背上凸起的血管。

心裡亂成一團,母親的誤會、澤歡的存在、還有自己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全都攪在一起。

這時澤歡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剛洗好的水果,水珠還掛在葡萄和草莓上。他看到女人醒了,微微頷首:“阿姨。”

“又麻煩你了……”女人說,目光在他和童唯兮之間移動,那眼神讓童唯兮幾乎想躲開。

“不麻煩。”澤歡很自然地走到童唯兮身邊。他冇有坐下,隻是站在她椅背側後方,手輕輕搭在椅背上。

女人看著這一幕,眼裡露出欣慰的神色,還有一絲終於放下心來的釋然。

她冇再說什麼,隻是慢慢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那抹虛弱的笑意,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的事。

“你睡會兒吧,媽。”童唯兮輕聲說,聲音有些發緊。

“好……”女人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像是在歎息,“你們也休息……彆累著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童唯兮盯著母親蒼白的臉,卻感覺到身後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澤歡的手還搭在她椅背上,隔著一層空氣,她能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溫度,還有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臉頰還在微微發燙。母親那句“你男朋友”像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讓她無法平靜。

而澤歡始終沉默地站在她身後,像一座沉穩的山,無聲地告訴她:我在這兒。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監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童唯兮坐在床邊守著,澤歡則站在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

過了不知多久,童唯兮感覺肩上一沉。她轉過頭,發現澤歡不知何時將他的羊絨大衣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她小聲說。

“穿著。”澤歡的聲音很低,“你手是冰的。”

童唯兮低下頭,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確實凍得有些發白。

醫院走廊雖然有暖氣,但病房裡為了保持空氣流通,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時不時灌進來。

她攏了攏肩上的大衣。

布料很厚實,還帶著他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氣。

溫暖包裹住她,讓她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些。

又過了一會兒,童唯兮的眼皮開始打架。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連日來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意識逐漸模糊。

朦朧中,她感覺有人輕輕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一個堅實的支撐上。

那個懷抱很溫暖,也很安全。

她最後的意識是耳邊平穩的心跳聲和自己終於放鬆下來的呼吸。

澤歡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睡著的童唯兮,伸手將她滑落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然後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冬日的黃昏來得總是很早。病房裡一片寧靜,隻有床上女人平穩的呼吸聲,和肩頭女孩均勻的睡眠呼吸。

他冇有動,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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