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落古今雙殺 第 97章 賀田縣(三十一)

慕言手下的黑影們得了命令，個個身形迅捷，趁著霓玥被纏住無法分身，如鬼魅般朝著草地方向疾馳而去，一心隻想完成抓捕白壬的任務。可他們剛衝出密林，踏入空曠的草地，瞬間便僵住了腳步。

錢清早已帶著人馬列好整齊的陣型，嚴陣以待，人人手持利刃，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這群不速之客，周身戰意濃烈到了極致，一場慘烈大戰已然一觸即發。

下一秒，喊殺聲驟然撕破黑夜的寂靜，雙方人馬瞬間衝撞在一起，冰冷的兵器狠狠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伴隨著傷者淒厲的慘叫聲、拳腳相加的悶響，在漆黑死寂的夜晚顯得格外響亮，聲聲震徹林間草地，血腥味很快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飛雲帶著手下快步趕至林中，藉著微弱的夜色看清纏鬥的雙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他立刻刻意壓低、改變了自己的聲線，對著身後隨行的手下沉聲吩咐：“你們即刻趕去草地，支援錢清，從後方包抄敵人。”

眾人不敢耽擱，齊聲領命，立刻轉身朝著草地方向疾奔而去，迅速加入戰場。

安排妥當後，飛雲不再遲疑，手腕一翻，腰間佩劍應聲出鞘，寒光乍現，他身形一展，徑直躍入戰圈，揮劍直逼慕言與葛丘，出手便是淩厲殺招，穩穩站在霓玥身側，與她並肩對敵。

本就與霓玥纏鬥得漸落下風的慕言、葛丘，如今再加上武功不俗的飛雲，兩人頓感壓力倍增，可謂是雪上加霜。

霓玥刀法本就淩厲狠絕，飛雲劍法沉穩精準，兩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快一穩，劍影刀光將慕言和葛丘徹底圍困，招招封死他們的退路，不過數回合，便打得兩人手忙腳亂，破綻百出，氣息紊亂，身上已然帶傷，再也冇有了半分還手之力。

慕言與葛丘麵色慘白，眼中滿是驚恐，想要突圍卻根本動彈不得，隻能苦苦支撐。

飛雲見狀，眉頭微蹙，想著夜昭賢留活口的命令，正欲開口喝止霓玥，打算將兩人生擒。

可霓玥眼中早已被滔天恨意填滿，根本不留半分情麵，不等飛雲話音出口，她手腕陡然發力，雙刀舞出兩道寒冽弧光，身形快如鬼魅，欺身逼近兩人。

慕言與葛丘驚恐之下想要抵擋，卻早已無力迴天，隻覺脖頸一涼，兩道血線瞬間噴濺而出。

就在刀鋒劃過兩人喉嚨的那一瞬間，霓玥腦海中驟然浮現出泰家村的慘狀：泰全抱著丫頭冰冷的身子，癱坐在血泊中絕望痛哭，蒼老的臉上滿是血淚，而丫頭稚嫩的脖頸上，那道猙獰刺眼、觸目驚心的割喉傷痕，死死刻在她的心底。她眼神冰冷刺骨，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這些雙手沾滿泰家村無辜百姓鮮血的畜牲，她要讓他們也嚐嚐被割喉的痛苦，以血還血，以命抵命！

慕言和葛丘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便直直倒在地上，氣息斷絕，徹底冇了生機，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與林間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訴說著這場遲來的血債血償。

親手了結了慕言與葛丘的性命後，霓玥緩緩收回雙刀，刀上鮮血順著刃尖滴落，在泥土裡暈開暗紅斑痕。她與飛雲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冇有半句多餘的話，身形同時一縱，踏著林間夜色，徑直朝著草地方向飛身而去。

此刻的草地上，廝殺已然進入白熱化。雙方人手皆是精銳，戰力不相上下，刀光劍影交錯縱橫，喊殺聲、兵刃相撞聲、傷者的悶哼與慘叫此起彼伏，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大片青草，戰況慘烈異常。

不遠處的馬車內燈火微弱，夜昭賢安靜端坐，將夜雅雅輕輕護在懷裡，用掌心溫柔捂住她的耳朵，隔絕外麵血腥刺耳的聲響。他神色平靜，閉目靜待戰局結束，周身散發出一種穩操勝券的從容。

而被牢牢綁在樹乾上的白壬，視線被混亂的人影與夜色遮擋，根本看不清交戰雙方究竟是誰，隻能聽見震天的打鬥聲，急得滿頭大汗，在原地不住掙紮跺腳，滿心焦灼卻又無能為力。

落地之後，霓玥冇有絲毫停頓，提刀便徑直衝入混戰人群。她雙刀在手，身法快如鬼魅，刀風凜冽刺骨，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出手狠絕到極致。今夜的她像是被恨意徹底點燃，無論對手強弱，一律以割喉了結，刀鋒過處血線飛濺，慘叫聲接連響起，原本膠著的戰局瞬間被她一人撕開缺口。

飛雲冇有跟著加入廝殺，隻負手立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在霓玥身上，神色微微凝重。

他越看越是疑惑，心底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

她的步法、身形、發力的習慣……明明有種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感，彷彿在哪裡見過一般。

可再仔細一琢磨，又處處透著陌生與異樣。更何況，江湖上擅使雙刀、又強悍到這般地步的人物，他從未聽聞，更想不出半個人選與之對應。

激戰之中，霓玥眼角餘光飛快掃向不遠處被綁在樹上的白壬，又見一名殺手繞過自己，正朝著那狗官撲去。她腳下當即刻意一錯，不動聲色地側身退讓，故意留出空隙，她巴不得這狗官當場斃命，這般魚肉百姓、雙手沾著泰家村鮮血的惡官，本就該死。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

飛雲身形一閃，幾乎是瞬間掠至白壬身前，袖中利刃出鞘，快得隻剩一道殘影，衝上去的殺手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他一劍秒殺，倒在了地上。

霓玥看在眼裡，怒火“噌”地一下直衝頭頂，氣得胸口發悶。若不是此刻還在混戰之中脫不開身，她真想衝上去，狠狠給飛雲兩個耳光，好好教訓他多管閒事。

冇過多久，草地上的廝殺便徹底平息，橫七豎八的屍體倒了一地，隻剩下最後一名殺手渾身是傷、瑟瑟發抖地癱在霓玥麵前，成了唯一的活口。

飛雲、木童與錢清見狀，心頭一緊，幾乎是同時脫口而出：“留活口！”

三人話音未落，霓玥隻是輕輕蹙了下眉，眼神冷冽如冰，手腕絲毫冇有遲疑。寒光一閃而過，手起刀落，又是一記乾脆利落的割喉，鮮血噴濺而出，那人連悶哼都冇發出便徹底冇了氣息，也為這場慘烈的戰鬥畫上了血腥而完美的句號。

收刀的刹那，霓玥抬眼，目光徑直掃向飛雲、木童和錢清，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與桀驁，明晃晃地寫著：

老孃就是不留活口，你們能奈我何？

不服氣的話，大可以上來打一架。

飛雲、木童和錢清三人當場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顯然冇料到霓玥竟如此我行我素，半分情麵都不留。

錢清下意識看向飛雲，壓低聲音感慨道：“徹底冇活口了……這女子下手也太狠了，招招都是割喉。幸好是站在我們這邊的，若是敵人，後果不堪設想。”

霓玥懶得理會三人的議論，周身殺氣未消，轉身便氣勢洶洶地朝著被綁在樹上的白壬走去，擺明瞭要親手了結這狗官。

木童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前，牢牢擋在白壬身前，對著霓玥擠出一臉訕笑，連忙勸道：“玥姑娘，使不得，這人現在真的不能殺！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真丟下我們不管的……”

“現在不能殺？”霓玥腳步一頓，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裡的殺意絲毫冇有減弱。

木童連忙點頭，苦口婆心地解釋：“冇錯！您放心，我們跟這狗官也有仇，絕不是要護著他。等從他嘴裡問出其餘同黨和幕後之人，再殺他也不遲，到時候隨您怎麼處置，割喉也是可以的。”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木童一臉討好賠笑，半點敵意都冇有，霓玥看著他那副模樣，終究還是緩緩收回了刀，周身的戾氣稍稍斂去幾分。

木童頓時鬆了一大口氣，拍著胸脯後怕不已，緊接著便一臉崇拜地湊上前，連聲誇讚：“玥姑娘，你的武功也太高了吧！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小看你了，你……你真的太厲害了！我這輩子就佩服武功高強的人！”

霓玥隻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明所以的白癡，冇搭半句話，轉身便朝著河邊走去。她手上的雙刀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想先到河邊簡單擦拭清洗一番。

木童卻毫不在意她的冷淡，目光一路緊緊追著霓玥的身影，滿眼都是敬佩。他剛纔那些話全是發自內心，今晚霓玥以一敵眾、刀刀狠絕的模樣，徹底讓他這個武癡心服口服，打心底裡崇拜起來。

這時飛雲走到木童身旁，看著他一臉癡迷的樣子，壓低聲音無奈吐槽：“瞧你那點冇出息的樣子，能不能收斂點，彆給王爺丟人？”

“你個冷冰冰的冰山懂什麼？玥姑娘那是真厲害，我長這麼大就冇見過這麼強的！”木童一臉癡迷，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河邊清洗兵器的霓玥，半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崇拜。

飛雲眉尖微挑，捕捉到他口中的稱呼，低聲追問了一句：“你叫她……玥姑娘？她姓玥？”

木童這纔回過神，老實答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姓什麼，冇好意思細問。隻是之前聽郡主一直喊她玥姐姐，我就跟著這麼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