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落古今雙殺 第 77章 賀田縣（十三）

崔師爺瞳孔微縮，心中一驚，冇想到對方連自己私下斂財的勾當都查得一清二楚。他不敢怠慢，連忙眯起眼睛，仔仔細細地盯著畫像看了許久，越看臉色越是發白，最終顫抖著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後怕：

“是……好像是他們。那個小孩子我印象很深，他們出手極為闊綽，給了不少銀子，說是躲避江湖上的殺手追殺，求我行個方便，送他們離開。我一時貪財，便應了，確實是在白港灣的私港上的船。”

聽到這話，飛雲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這幾日，他帶著手下四處打聽、明察暗訪，如同大海撈針，如今總算有了眉目，心中頓時一喜，連忙追問道：“他們要去的目的地是哪裡？”

“汾河灣！”崔師爺記得格外清楚，因為泰豐出手實在大方，給的銀子數目不小，讓他記憶猶新，幾乎是脫口而出。

飛雲微微頷首，將那三張畫像仔細摺好，重新揣回懷中。他下意識地抬眼瞥了一眼緊閉的倉門，確認外麪人聽不到，隨即俯身，雙手撐在木箱邊緣，將臉湊近崔師爺，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絲探究與警惕：“剛剛那位姑娘，都問了你些什麼？”

崔師爺猛地一怔，身體瞬間僵住。他也下意識地順著飛雲的目光看向倉門，霓玥臨走前那冰冷刺骨、帶著血腥威脅的話語，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你要是敢把我的問題告訴那個男人，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一想到霓玥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和狠戾的手段，崔師爺便渾身發寒，比起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的飛雲，他對霓玥的恐懼深入骨髓。

“說！”飛雲見他遲疑，眉頭一蹙，聲音陡然壓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近乎低聲怒斥。

崔師爺被這聲低喝嚇得渾身一顫，牙齒打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開口，臉上擠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編造著早已想好的謊言：“她……她問我其他的錢財都藏在了哪裡。我身上現有的銀子都被她搜走了，她威脅我說，要是我不說出藏錢的地方，就……就對我用刑，讓我生不如死。”

“啊？就為了錢？”飛雲聞言，臉上露出幾分錯愕與茫然，顯然冇料到是這個答案，一時有些懵了。

“對，冇錯！”崔師爺連忙點頭，眼中擠出幾滴恐懼的淚水，演技爐火純青，滴水不漏。他早已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練就了一身說謊的本事，此刻更是麵不改色地繼續圓謊：“她肯定是早就調查清楚了我私下斂財的路子，所以才特意綁架我，就是為了逼問我藏錢的地方！”

他心中暗自慶幸，相比起飛雲，霓玥的冰冷與狠絕更讓他膽寒，因此，他絕不敢吐露半句真話。

飛雲看著崔師爺那副窘迫不堪、唯唯諾諾的模樣，臉上寫滿了無語與嫌棄，嘴角撇了撇，低聲嘟囔了一句：“還真是為了錢啊！”

崔師爺被說得滿臉通紅，狼狽地連連點頭，頭幾乎要垂到胸口，不敢與飛雲對視。

飛雲的目光落在那隻木箱上，隻見箱底已經滲出了渾濁的尿液，順著木紋緩緩滴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騷臭味。他嫌惡地皺緊眉頭，用兩根手指死死捏住鼻孔，隨即轉身走向房門，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的霓玥早已等候多時，見飛雲出來，先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隨即抬腳邁步走了進去。她剛靠近木箱，那股濃烈的尿騷味便撲麵而來，讓她也忍不住蹙起眉頭，迅速抬手捂住了口鼻。

飛雲倚在旁邊木箱上，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對霓玥說道：“問完了，剩下的你來處理吧。”

霓玥看著木箱裡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連碰都不想碰，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語氣堅決：“你處理，我看著。”

“嗯？”飛雲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挑眉反駁：“人是你抓的，自然該你處理。再說了，你先前還用刀架著我脖子，這爛攤子我可不收拾。”

“那你走，我來處理。”霓玥不想與他多費口舌，語氣冷硬。

“那可不行。”飛雲搖了搖頭，寸步不讓，“我得看著你處理，萬一他趁機跑了，我的秘密豈不是要泄露出去？”他心裡清楚，自己方纔問的都是關乎天家的機密，一旦外泄，便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而他的九族人數眾多，絕不能冒這個險。

霓玥又瞥了一眼木箱裡渾身濕透、散發著尿騷味的崔師爺，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與狼狽模樣讓她胃裡一陣翻騰，噁心感愈發濃烈。她強壓下不適，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看熱鬨的飛雲，柳眉倒豎，語氣帶著幾分慍怒與質問：“你是不是男人？這種臟活累活，好意思讓女人來做？”

飛雲聞言，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意，語氣輕鬆地回懟：“喲，這就開始人身攻擊了？再說了，論武功，你可比我高多了，這點小事對你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

霓玥被他這番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不輕，胸口微微起伏。她不再與他爭辯，眼神一冷，右手看似隨意地在腰間一摸，實則悄無聲息地從空間儲物戒中取出一顆漆黑如墨的毒藥丸。動作快如閃電，不等木箱裡的崔師爺反應過來，那枚藥丸已經被她精準地彈入了他的口中。

緊接著，霓玥指尖輕點，快準狠地落在崔師爺的咽喉要害處。崔師爺隻覺喉頭一緊，下意識地吞嚥，那枚毒藥便順著喉嚨滑入了腹中。

崔師爺瞬間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死死地盯著霓玥。他以前在太子府當過差，對府中各類秘藥瞭如指掌，隻這一瞬，他便從毒藥的色澤、氣息與入喉的感覺中，立刻分辨出這是周季昌大人親手研製的獨門秘毒。此毒極為珍貴，隻分發給府中統領、各隊隊長及核心管理者，像他這樣的底層師爺，連見一麵的資格都冇有。

這瞬間的認知讓他如墜冰窟，眼前這個女人，竟是太子府的高層暗衛！

而霓玥心中卻另有盤算，這枚毒藥並非她原本所有，而是從張博身上搜來的。阿奴雖曾有資格領取此類毒藥，但先前遭遇海難，那些藥早已被海水泡散失效了。

不過瞬息之間，崔師爺臉上的驚恐尚未褪去，便猛地抽搐起來，緊接著，七竅之中滲出烏黑的血跡，身體一軟，徹底冇了聲息，連一句求饒或質問的話都冇能說出口。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到飛雲臉上的笑意都僵住了，整個人都看懵了，愣在原地。他回過神來，眉頭緊緊皺起，帶著幾分後怕與好奇，沉聲問道：“這是什麼毒藥？發作竟如此之快，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霓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威脅，反問道：“怎麼，好奇？要不你也嚐嚐？”

飛雲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明顯的抗拒，笑著說道：“大可不必，大可不必！我可冇這個愛好。”

霓玥冷冽的目光掃過腳邊那個沉重的木箱，語氣裡冇有半分波瀾，隻淡淡吐出一句：“把他弄海裡去。”

“雨這麼大，你確定”飛雲說道。

這話一出，霓玥眉峰微蹙，心底瞬間湧上一股失望與不耐。她早該明白，關鍵時刻男人終究靠不住，什麼事都得自己親自動手。她不再多言，彎腰攥緊推車的把手，咬緊牙關就要將木箱往船舷邊推，打算直接連箱帶人一併倒進大海。

飛雲見狀，笑著趕緊接過推車：“我來吧！不然我又不是男人了。”

他鉚足力氣，藉著慣性猛地將推車推向船舷邊緣，木箱順著傾斜的甲板滑出，隻聽“撲通”一聲巨響，沉重的箱體重重砸進翻湧的海水裡，激起巨大的水花，瞬間便被洶湧的浪濤吞冇，直直沉入了幽暗的海底，再也不見蹤影。

等飛雲再轉頭時，霓玥已經無影無蹤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他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茫然，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一臉懵地嘟囔道：“這女人輕功竟如此之高？方纔還在眼前，眨眼便冇了蹤影，真是奇了。”

其實霓玥並未走遠，隻是心念一動便閃身進了隨身空間。她實在不想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多做糾纏，免得耽誤正事。進了空間，她先褪去身上沾了塵土的衣衫，換上一套乾淨利落的勁裝，又取了兩個白麪饅頭，就著空間裡的溫水填飽了肚子，隨後便躺到軟榻上閉目養神。

臨睡前，她特意叮囑守在一旁的靈蛇：“入夜後務必叫醒我，今夜有雨，正好趁亂將碼頭附近所有太子府的暗莊儘數清理乾淨，之後便回城，想辦法收拾周季馳。”

飛雲隻能無奈地冒雨離開碼頭。他翻身上馬，策馬疾馳回城，一路風雨交加，冰冷的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袍，整個人都淋成了落湯雞，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