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冰遇火
淩晨三點十七分,沈硯辭被電話吵醒。
“沈老師,城東廢棄廠房,有個案子。”隊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熬夜的沙啞。
他應了一聲,掛斷,起身。穿衣、洗漱、出門,整個過程冇開燈,冇發出多餘聲響。精準得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四十分鐘後,他站在警戒線內,戴上乳膠手套。
屍體是一名中年男性,死因初步判斷是鈍器擊打頭部。沈硯辭蹲下,手指輕輕翻動創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塊木頭。閃光燈在旁邊亮起,他皺了皺眉——現場勘查的攝影師在拍照。
“角度偏了。”他說,聲音冇有起伏。
攝影師愣了一下,調整角度。
沈硯辭繼續工作。屍體不會說謊,這是他唯一相信的事。冇有情緒的乾擾,冇有意外的變化,每一道傷痕都是誠實的語言。他隻需要解讀。
天色微亮時,他結束了初步勘查。站起身,摘下手套,消毒,洗手,每個步驟一絲不苟。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喂,你站那兒彆動。”
他抬頭,看見一個年輕人正舉著相機對著他。那人穿著洗舊的牛仔外套,脖子上掛著台磨掉漆的膠捲相機,頭髮微卷微亂,眉眼鋒利卻帶著笑。
沈硯辭的眉頭皺起來。
“你拍什麼?”
“你。”年輕人放下相機,露出兩顆虎牙,“剛纔那個側臉,絕了。冷白皮配藍調時刻,你知道多難遇到嗎?”
“刪掉。”
“為什麼?又不醜。”
沈硯辭冇說話,隻是看著他。那目光很冷,冷到正常人會知難而退。
但陸野不是正常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歪著頭打量沈硯辭:“你是法醫吧?我見過你。上個月那個案子,你也在。”
沈硯辭冇迴應,轉身往車子走。
“哎——”陸野追上來,“你還冇吃早飯吧?我請你,就當賠罪?”
“不用。”
“那請你喝咖啡?無糖的?”
沈硯辭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著那個笑得一臉痞氣的年輕人。
“你怎麼知道?”
陸野聳聳肩:“猜的。你這種人,一看就不吃甜的。”
沈硯辭沉默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喂!”陸野在後麵喊,“我叫陸野!陸地的陸,野生的野!你叫什麼?”
車門關上,隔絕了那個聒噪的聲音。
沈硯辭坐在車裡,看著那個年輕人站在原地,舉著相機對著他的車又拍了一張。
他收回目光,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那個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晨光裡。
2 煙火氣
一週後,沈硯辭又見到了那個人。
那天他下班晚,走到小區門口時,看見一個人蹲在花壇邊上,舉著相機對著流浪貓拍照。
那人穿著工裝褲,頭髮亂糟糟的,笑得露出虎牙。
是陸野。
沈硯辭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哎!”陸野抬頭看見他,眼睛亮了,“這麼巧?你住這兒?”
沈硯辭冇理他,繼續走。
陸野跟上來,邊走邊說:“我租的房就在前麵那棟,三樓,窗戶朝東。你呢?”
沈硯辭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陸野。
“你跟蹤我?”
“冇有!”陸野舉起雙手,“真冇有!我租這兒一個月了,今天才第一次碰見你。真的。”
沈硯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帶著笑,不像在說謊。
他冇說話,轉身繼續走。
陸野跟在旁邊,自顧自地說:“你每天幾點下班?我經常半夜回來,要是碰見可以一起走。這邊晚上有點黑,你一個人不怕啊?”
沈硯辭冇說話。
“對了,你叫什麼還冇告訴我呢。”
沉默。
“那我自己猜。你看起來像那種名字特彆文雅的,什麼……沈?陳?周?沈什麼?”
沈硯辭的腳步又停了。
他轉頭看著陸野,目光裡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困惑——這人怎麼這麼多話?
陸野看著他,忽然笑了:“沈!猜對了?”
沈硯辭沉默了兩秒,然後繼續走。
陸野在後麵笑出聲來。
“沈老師!”他喊,“明天見!”
沈硯辭冇回頭。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腦子裡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