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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最高處 第十一章 船上少年

作者:陳思宋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9 12:21:38

深山幽澗,兩人各自禦劍落下身形。

魏薇他們有百節帶著,此刻估計已經回到了青泥國內。

七月初,天氣依舊炎熱,不過這幽深山澗之中卻是難得的涼爽,山澗那汩汩溪水,甚至有些冰涼沁人。

劉景濁彎腰鞠起一捧水敷在了臉上,暑氣頓消。

剛要再拘起一捧水,卻瞧見龍丘棠溪坐在上遊,已經脫了鞋子把腳伸進去晃盪。

劉景濁黑著臉說道:“你怎麼不乾脆給我喝洗腳水?”

龍丘棠溪撇撇嘴,“你倒是想得美。”

歎了一口氣,冇法子,欠人家的。

劉景濁並指往上一指,由打泥丸宮飛出一柄巴掌大小的飛劍。又是心念一動,方圓三十丈內好似被人憑空剝離出這人世間,不管境界再高,隻要不在這三十丈內,誰也探查不到其中氣息。

這便是一趟玉京天的收穫,隻是劉景濁尚未熟練應用。

往西去的一艘大帆船,此刻正行到一處冇法兒逆流而上的彎道。站在船上看去,河岸兩側的縴夫像是抱團兒的螞蟻。

劉景濁輕聲道:“真冇什麼?”

龍丘棠溪晃盪著雙腿,“真冇什麼。”

龍丘棠溪忽然轉頭,眼睛直勾勾看向劉景濁,片刻後輕聲道:“把我帶這兒來不是來避暑的吧,想說什麼就說吧。”

劉景濁冇好氣道:“姑奶奶,我先去玥穀,你回一趟白鹿城之後趕來,十幾萬裡路,你來回乘坐飛舟,不就半個月時間。”

劉景濁看向龍丘棠溪,後者卻是把頭扭到了另一邊,“是嗎?應該是你記錯了吧,很重要的事情怎麼可能會忘呢?”

劉景濁將信將疑道:“這方圓有冇有什麼山頭兒?”

“你怎麼啦?”

……

劉景濁忽然問道:“玉京天歸來之後,我總覺得有好些事情想不起來了,好像忘記的是很重要的的事情。也不曉得是真的忘記了什麼,還是修為被打散之後的後遺症。”

龍丘棠溪撇撇嘴,“有些人說話不算話又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我不想哭了。”

……

走了許久,終於到了一處小宅子,四合院模樣,地方雖小,卻顯得溫馨。

劉景濁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乾孃走了之後,乾爹身子骨一直不好。不過有青龍衛春官幫著調理,問題不大的。”

這分明就是當年治理上古九澤時以那九座大鼎餘料參雜人間氣運鑄就的大印。

“誰給你出的主意?讓你連你親姐都能賣了?!”

邁步走入這個許久未回過家,胡遊眼眶略微濕潤,硬撐著冇掉眼淚而言。

兩人幾乎同時收回飛劍與佩劍,劉景濁輕聲道:“青泥國肯定有被墨漯國背後勢力收買的人,直接去墨漯國有些太莽撞,我們還是先去青泥國吧。”

哪知道那白衣男子猛地跪在門口,作揖道:“司馬祿洮請胡供奉助我!”

胡遊耷拉著眼皮,自嘲一笑,輕聲道:“我老頭子,又能助你什麼?”

神鹿洲第一大瀆,喚作櫻江,每年雨季,江水總會泛起淡紅,名字正是因此而來。

劉景濁神色凝重,沉聲道:“我再想不出彆的原因了。”

墨漯國京城,胡遊佝僂著身子走入皇城,卻被告知皇帝正在批閱奏章,要等一會才能見他。

龍丘棠溪想了想,開口道:“往青泥國方向去要過一條大水,順著江水西去千裡,有一座玥穀,穀主應該是個難以邁過真境關隘的老神遊。”

話鋒一轉,龍丘棠溪輕笑道:“好啊,你說怎樣就怎樣。”

胡遊轉過頭看了一眼,笑問道:“殿下跟了我一路,彆不是想討我一碗酒喝吧?”

龍丘棠溪一把將印章塞進劉景濁手中,冇好氣道:“這東西能隨便拿出來嗎?趕緊收好,以後不要給任何人看。”

龍丘棠溪冷哼一聲,揮手祭出一艘飛舟,板著臉駕駛飛舟遠去。

某人無奈至極,心說我他孃的招誰惹誰了?

龍丘棠溪甩甩手上的水珠,點頭道:“知道,但不是龍丘家查到的。一年多前,我尚在閉關,有個人拿著你的佩劍要見我,說是你大哥,他告訴我的。但他冇說你是景煬的二皇子。”

龍丘棠溪趕忙拘水洗臉,轉過頭後雙手不住的揉著眼睛,眼眶也是通紅,月光下的兔子似的。

有的無非就是個老邁昏聵的皇帝,以及舉國上下蒐羅來的美人罷了。

劉景濁輕聲道:“你知道?”

劉景濁這個氣啊,“我不就是出歸墟後冇找你去嗎?壓根兒也就隻有一次!什麼時候又弄哭你了?”

龍丘棠溪纔對無關緊要的人的故事不感興趣呢,隻哦了一聲,輕聲道:“你覺得他是好的就行了唄。”

……

劍是早就有的,但這麼用上到了人間最高處才學會的。

青泥國京城西郊獵場,十四五歲的小皇帝一把拋下釣竿,手指著湖麵,怒氣沖沖道:“來人!把這湖給我填了!”

龍丘棠溪眼珠子都瞪直了,一把搶過劉景濁手中的印章,翻來翻去看了好幾遍,這才深吸一口氣,不敢置通道:“所以他們滅門青椋山,是因為這個?”

此時龍丘棠溪抬起頭,看傻子似的看向劉景濁,後者看了看手,又摸了摸自個兒的臉,三步並做兩步走去更上遊,重新洗了一遍臉。

胡遊便雙手攏袖,從早晨直站到了黃昏。

一道倩影踏波而來,魏薇落在魏宏麵前,抬起手掌就是一巴掌。

亮出印章之時,龍丘棠溪身上立馬躥出一柄飛劍,飛劍化作無數柄長劍虛影織就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又給此地加了一層隔絕陣法。

胡遊心中五味雜陳,自己的大半輩子搭進來,兩個兒子把命填進來,妻子抑鬱成疾,也早就去了,孤家寡人一個,還能做些什麼?

我夢想的墨漯國,是個人人能吃飽飯,個個都有書讀,女子不愁嫁,男子不愁娶的地方啊!

於拐角處買了一壺酒水,這位不算年輕的一國供奉,背影愈發蒼老。

隨後劉景濁攤開手掌,手中憑空多出一方印章。

隨行侍衛麵麵相覷,卻是無人上前搭話。

頓了頓,劉景濁開口道:“我得了一身灌頂修為之後,就率兵開赴西北邊陲,收複了被妖族霸占數百年的妖鬼走廊十國。當年之所以不殺百節,是因為我大軍開到他的家鄉之時,他一人護著一座城,我要是再去晚點兒,可能他就被一國妖帝斬殺了。其實,他本身是極其膽小怕事兒的。”

胡遊抬起頭瞧了瞧那座大殿,苦笑著搖頭。

龍丘棠溪歪著頭說道:“這神通不錯,要是範圍再大些就好了,要是將人扯進你這方隔絕天地,即便高你一境怕是也難遭偷襲。”

龍丘棠溪雙手撐著河岸,小聲道:“真打算在這兩國停留?我聽說景煬皇帝的身體不是太好。”

魏宏眉頭越皺越緊,氣的渾身顫抖。

山水橋與獨木舟忽的自行出鞘,各自化作一道大陣重疊罩住此處。

這會兒又有個內侍走出來,扯著嗓子喊道:“胡供奉,陛下說他乏了,有事兒明日再說。”

出暘穀,分九河。

他哪兒能不曉得,此刻那座大殿當中壓根兒冇什麼奏章,甚至連一根筆毛兒都尋不到。

劉景濁收起印章,下意識又彎腰拘起一捧水洗了一把臉。

劉景濁笑道:“離開歸墟之後,之所以冇回青鸞洲找你,是因為我去了一趟玉京天。可惜隻有登樓境界,上十樓就被打了下來,出手的,是門外天人,我這一身修為也被打散。”

他都冇發現,方纔龍丘棠溪有一抹笑意,帶著淚的笑意,不像個十幾歲的年輕女子。

她聲音有些怪異,劉景濁以為這丫頭是背過頭笑話自己呢。

劉景濁其實很納悶兒,即便因為那道紅線,這丫頭也不至於一直跟著自己吧?還有更納悶兒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好像對這丫頭,出奇的信任。

龍丘棠溪撇撇嘴,也不曉得打哪兒找來一根兒帶著嫩葉的枝椏,不住的敲打溪流。

他又抬頭看了看,搖著頭轉身往皇城外走去。

“好!你們一個個都不聽我的話是吧?那我這皇帝當著有什麼意思?”

坐下冇多久,門口走進來一位白衣公子。

怪不得,原來是餘恬這個傢夥。

當年青椋山被滅門絕不是臨時起意,那些個藏頭露尾的傢夥定然是早有謀劃。劉景濁直到現在才堪堪確定三個地方,瘦篙洲、離洲還有青鸞洲。神鹿洲有這些人的蹤跡,劉景濁是冇有想到的。

他手指向皇城方向,怒道:“去,你們去找我姐,讓她登基做皇帝去!”

劉景濁點點頭,輕聲道:“你幫我個忙,回龍丘家把墨漯國和玥穀還有青泥國,這五年發生的有疑點的事兒全找出來。還有,五年年前有無外鄉登樓修士過境神鹿洲,或是在神鹿洲住了些時日。”

龍丘棠溪皺眉道:“你彆不是想支開我,然後跑路吧?”

“水濺到眼睛裡了,太冰了。”

有個揹著箱籠,頭彆青玉簪,一身白衣的年輕人,正站在船邊。

江風微涼,可河岸縴夫,卻是熱的吧。

甲板上有幾個十三四的少年人,看著前方水路,眼中滿是憧憬。

其中一個少年人自言自語道:“等我們拜入玥穀,就都是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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