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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最高處 第十章 演戲

作者:陳思宋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9 12:21:38

那位胡供奉又灌了一口酒,苦笑道:“我年輕時候也在軍中,後來機緣巧合拜師學武,離鄉十多年,回來之後成家立業,我給我兒子的說辭,與我爹孃說給我的,一模一樣。”

劉景濁點點頭,也喝了一口酒。

“對青泥而言,你們是欺負人又不講理的惡的一方,對墨漯國而言,青泥國是你們過得好的前提。哪一方的老百姓都覺得自己是對的,就這麼口口相傳,一代代傳遞,仇恨反而愈髮根深蒂固了。”

頓了頓,劉景濁說道:“所以景煬打下江山之後,有位老夫子曾經試行過一種給讀書人些許言論自由的法子,現在景煬的讀書人們,動不動指著皇帝鼻子罵街,更甚者都會寫書去罵人,或是將自身想法刊發在邸報上。”

胡供奉眼前一亮,詢問道:“還能這樣?言路如此之廣,不怕有心之人藉機生事?”

劉景濁笑了笑,輕聲道:“胡供奉還是先說你的故事吧。”

老者笑了笑,繼續說道:“在我那種灌輸之下,我的兒子們自然以將青泥劃入墨漯國為最高榮譽。於是他們習文練武,也走上了這條道路。”

又喝了一口酒,老者說道:“剛開始,說實話,我也挺高興,兒子心中都是自己的國家,難道不好嗎?可我大兒子死後,我就有些懷疑了。難道墨漯國不是那個先動刀兵的嗎?後來,小兒子為兄長抱了仇,我聽說青泥那邊給了羅列國葬,年輕人義憤填膺,拿的起兵刃的都要參軍與墨漯國死戰。當時我就覺得,好像最苦的,還是百姓吧?再後來,十六歲的羅杵接過將軍印,我小兒子也死在了戰場上,所以我牽頭兒立下當年那場賭約。可惜啊!”

劉景濁輕聲道:“可惜煉氣士之破境,更多時候是事與願違。”

胡供奉點點頭,輕聲道:“現在我就隻有一個法子了,那就是一鼓作氣,滅了青泥國。一場大戰總比數場大戰下來勞民傷財少的多吧!”

胡供奉抬頭說道:“所以景煬是用什麼法子,讓讀書人如此不惜命,還能讓他們不反?”

送走魏薇他們,劉景濁瞪向百節。後者訕笑著湊過來,輕聲道:“殿下,我跟著保護他們?”

話音剛落,又是一聲巨響,兩人方纔站立之處皆是一個大坑。

胡遊問道:“最後呢?”

胡遊此刻當然還是老者模樣,可一身精氣神,相比之前那是天壤之彆,果然是習武之人皆是癡。

胡遊明顯一怔,卻冇說什麼。

“你還有什麼瞞我?”

紙條上空的。

龍丘棠溪搖了搖頭,“他這個人會失意,但不會太久。以前我什麼事兒冇辦好可能還會哭一會兒,現在哭還是會哭,但哭的同時已經在想接下來怎麼做了。跟他學的。”

劉景濁深吸一口氣,悄悄將紙條遞給龍丘棠溪。

胡遊站定後剛要換上一口氣,劉景濁已然瞬身到他身後,照著其腰間肋骨便是一拳。還未等胡遊落地,劉景濁已然等在一旁,又是一拳直砸向其腦門兒。

劉景濁笑了笑,乾脆蹲在大坑邊兒上,輕聲道:“那位夫子最早立下規矩,學塾也好,各地書院或是朝廷太學也罷,凡所有讀物一概不禁,且教書先生不得過多解釋書中道理,萬人翻書萬種理,自己覺得書上說的是什麼就是什麼。”

魏薇點頭道:“我也一樣,隻瞧得見拳罡波動,也不知誰在占上風。”

老者微微一笑,緩緩起身,對著麵前年輕人抱拳。

劉景濁歎氣道:“所以,你們的頭頂上,還是得懸上一把劍啊!”

“劉老弟,這麼試探來去,不是個事兒吧?”

羅杵深吸一口氣,“這就是武道歸元氣?我連他們人在哪兒都看不清。”

其實到這會兒,魏薇已經不奢求更多,無論如何,青泥國與墨漯國總是不能善了的。

百節差點兒又跪下磕頭,劉景濁實在是煩得慌,嫌棄的揮手示意其離開。

魏薇則是以作揖道:“多謝劉先生。”

羅杵剛要開口說話,劉景濁揮手將其打斷,笑著說道:“不著急說話,過不了多久我會去找你們的,還要記得,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少說。”

待百節走後,龍丘棠溪這才暗中傳音問道:“胡遊給你的紙條寫了什麼?”

劉景濁點點頭,開口道:“但你要先告訴我,青泥國到底有什麼?墨漯國背後有無旁的勢力?要不然就你這麼個膽小鬼,敢來湊這個熱鬨?”

胡遊歎了一口氣,意味深長道:“老夫隻能是儘力而為了。”

龍丘棠溪邁步走來,淡然道:“你們頭頂的那柄劍,龍丘家來放。他是個喜歡多想的人,我不一樣,他也可以用他的方法去爭取,龍丘家會支援。隻不過這場仗你們無論如何都打不起來的,你回去告訴司馬老兒,就說是龍丘棠溪說的。”

魏薇一臉疑惑,羅杵則是抱拳說了句知道了。

忽的又是一聲巨響,劉景濁飄飄然落地,胡遊則是倒飛出去百餘丈,在半空中也不知翻了多少個跟頭。

話音剛落,兩人冷不丁同時後移數十丈,周遭樹木卻是遭了秧,明明還是夏季,枝上綠葉卻被兩人對撞時的罡風吹了個乾乾淨淨。

胡遊沉默了,他當然是這麼想的,可墨漯國皇室呢?

半空中,劉景濁高高躍起一拳砸下,胡遊靠前一個身位,扭身以左臂格擋,同時左腿提起狠狠踢出。劉景濁抬起右腳壓下胡遊左腿,兩人同時以肘擊撞去,拳罡碰撞,各自退回。

其實龍丘棠溪想了想,當時他也纔是個十九歲的年輕人而已。後來年紀越來越大,他就不太喜歡講道理了,很多年裡麵,他就是個喜歡做來看的悶葫蘆,自以為很浪漫。

一個縱身,兩人再次相隔數丈。

兩人幾乎同時消失,隻一個呼吸時間,隻見遠處河麵如同被重物砸中,水浪迭起。半空中拳罡碰撞,一聲聲炸雷響聲接連不斷。

大致感應了一番,龍丘棠溪立馬皺起眉頭。

劉景濁轉頭看向胡遊,輕聲道:“辦法多的是,前提是墨漯國是真的隻是想讓百姓過得更好。”

隔著數十丈遠,兩人各自拉出一個拳架子。

劉景濁笑了笑,“若是我贏不了胡供奉,說了也是白說。”

劉景濁點點頭,“對,後來便有了許多讀書人,說我們景煬這個不如彆人那個不如彆人的,而且還成功帶起了不少人去相信了這種鬼話。”

劉景濁笑道:“最後,當然還是從皇室做起,有錯就認,當然真正的錯也由不得不認,我十二歲前是在皇宮長大的,我爹光是罪己詔就不知下了多少。然後,特彆是蒙學時的學子,都要知道自己是景煬人,熟讀景煬來曆。最重要的是,最大的邸報發行要在朝廷手中,每一郡、縣,甚至是鎮,都要有一個收發訊息的地方。大到國家大事,小到鄰裡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隻要有人投,都可以刊發在邸報之上。人人都覺得這個國家是自己的,自然會拚命去愛自己的國家。這其中,當然要有相對較為嚴苛的吏治。”

胡遊又喝了一口酒,微笑道:“所以劉老弟打算怎麼讓兩國平息戰火?”

羅杵重重抱拳,沉聲道:“青泥國小,隻要彆人不欺負我們,我們肯定願意放下刀兵的。”

百節又湊過來,插嘴道:“兩人都在出手試探,誰都冇有真正出手呢,不過我還是覺得殿下勝算大一些。綦樵國被滅之後,我被抓去青椋山了,那時候殿下自封修為去遲暮峰練拳,何等辛苦我是親眼得見的。”

臨行前,胡遊塞給劉景濁一張紙條,唯獨龍丘棠溪瞧見了。

“墨漯國胡遊,學拳自望山樓,”

龍丘棠溪隨手一揮,一道劍氣便將百節掀飛了出去。

龍丘棠溪又不傻,劉景濁的辦法,無非就是製定一些個規矩,兩國在邊境互市通商,青泥國缺的在墨漯國買,反之亦然。可這個傻傢夥就冇想過,墨漯國隻要打下青泥國,其實是不用錢的。

劉景濁抱拳回禮,“中土劉景濁,學拳自青椋山遲暮峰。”

絕美女子撇嘴道:“聒噪。”

羅杵則是死死看著打鬥二人,沉默不語。

魏薇看向龍丘棠溪,詢問道:“劉先生這麼厲害的?我們棲客山的學子都以為每日掃雪的先生,是人間失意,棲居山中呢。”

百節一臉震驚,“這我真不知道啊!”

並無多餘言語,胡遊帶上幾個開山河的武夫離去。

老者被這一拳砸入地下,愣是在官道上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大坑。

胡遊點點頭,歎氣道:“總好過黑紙之上,獨獨戳眼的一點白吧。”

劉景濁冇說話,喝了一口酒之後緩緩起身,自顧自捲起了袖子。

劉景濁點點頭,“我覺得也是這個理兒。”

頓了頓,劉景濁說道:“當然了,白紙上一點黑或是好幾點黑,那是在所難免的。”

龍丘棠溪撇撇嘴,“他多管閒事的毛病可不是今天纔有的,行了,龍丘家那邊我會傳信,你們放心返回吧。你們的掃雪先生肯定不會放著不管的。”

劉景濁點點頭,“兩國我都會走一遍,到時候彆忘了請我喝酒。”

走去魏薇那邊,劉景濁看了看羅杵,對著兩人說道:“也得看青泥國願不願意為兩國百姓,放下刀兵了。有龍丘家在,至少還是能讓你們消停幾年。”

劉景濁落在坑旁,輕聲道:“要動兵刃嗎?”

胡遊手扶著額頭起身,擦了擦嘴角血水,歎氣道:“算嘍,老夫認輸,終究是老了啊!”

胡遊爬上來,接過酒碗灌了一口,開口道:“這樣一來,豈不是很容易出亂子?”

劉景濁起身喝了一口酒,輕聲道:“什麼辦法,我相信墨漯國隻要願意,定然想得到的,胡前輩還是先回去,將話帶到吧。”

劉景濁傳音道:“魏薇和親啟程,羅杵壓根兒不知道,是胡遊傳訊息給他的,他這才趕來。還有,墨漯國皇室如今隻是傀儡,他們可能不會看你龍丘家的麵子。”

龍丘棠溪皺起眉頭,傳音道:“所以你們兩個就是在演戲給彆人看?”

可她卻聽見劉景濁傳來的冰冷聲音。

“躲在墨漯國背後的人,與偷襲青椋山的那些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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