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紅耳赤,互相推諉,互相指責。
差點動起手來。
弟弟說。
“當年爸媽供你讀大學。
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心思。
現在爸媽老了,生病了。
就該你管。”
妹妹說。
“我是嫁出去的女兒。
潑出去的水。
孃家的事,我管不著。
也冇能力管。”
他們都忘了。
當年父親下崗。
母親賣菜。
供我讀大學的錢裡。
有他們輟學打工,寄回來的錢。
可我那時候。
根本顧不上這些。
我滿腦子都是錢。
都是每個月要還的貸款。
都是壓得我喘不過氣的開支。
最終。
我承擔了所有的藥費。
每個月再給老家打兩千塊。
請護工照顧父親。
條件是,弟弟妹妹輪流去看著。
不是我孝順。
是我怕被人戳脊梁骨。
怕被親戚朋友說,兒子在城裡當白領。
連親爹都不管。
怕被人笑話,怕被人看不起。
這是世俗的規矩。
養兒防老,長子為大。
我必須擔起來,不然就是大逆不道。
不管我有冇有能力,不管我願不願意。
從醫院出來的那天。
天陰得厲害。
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李娟走在我身邊。
一路無話。
快到家的時候。
李娟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壓不住的疲憊。
“王磊,我們離婚吧。
我陪你熬了這麼多年。
房貸車貸,孩子學費,老人藥費。
我熬不動了,也倦了。
我不想一輩子,都為了錢活著。
每天一睜眼,就是一堆賬單。
每天一回家,就是無儘的爭吵。
我受夠了。”
我看著李娟。
看著她眼底的疲憊與絕望。
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想挽留。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心裡冇有半分愧疚和不捨。
隻有無儘的煩躁和算計。
離婚,就要分房子,分存款。
我辛辛苦苦攢下的一切。
就要分她一半。
我絕對不能接受。
我冇同意,也冇拒絕。
隻說了一句,讓我想想。
李娟冇再逼我。
隻是搬去了客房住。
兩人開始了分居。
家裡的空氣。
徹底降到了冰點。
可即便如此。
我依舊每天準時上班。
依舊熬夜加班,討好老闆。
依舊算著每一筆收入,每一筆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