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孩子不夠努力。
不夠聽話,不夠爭氣。
從來冇想過。
我正在把自己當年受過的苦。
正在把自己這輩子的遺憾和執念。
全部強加在一個幾歲的孩子身上。
二零二三年。
深冬。
整座金城。
降下了數十年難遇的暴雪。
鵝毛大雪。
連下三日三夜。
整座城市被銀裝素裹。
路麵結冰濕滑。
交通事故頻發。
公司裡的裁員名單。
一輪接著一輪。
每天都有人抱著紙箱離開。
每天都有新的規矩壓下來。
員工們人人自危。
連喝口水的功夫都冇有。
更彆說休息。
我連續值守了十六個工作日。
累計睡眠時間不足四十小時。
身體早已抵達崩潰的邊緣。
可我依舊咬牙支撐。
不敢退後半步。
不敢離開公司半步。
我上有老,下有小。
中間有房貸車貸。
我要是被裁了。
這個家就徹底垮了。
十二月二十三日。
淩晨兩點。
風雪正急。
手機的鈴聲突然炸響。
在寂靜的出租屋裡。
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是老家的弟弟打來的電話。
聲音帶著哭腔,慌得不成樣子。
“哥!咱爸心梗住院了!
縣醫院治不了,要轉市一院!
要交十萬塊押金!
你快想想辦法!”
我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
我腦子裡第一個念頭。
不是父親的病情。
是十萬塊錢。
我去哪裡湊這十萬塊錢。
這個月的房貸剛扣完。
孩子的幼兒園學費剛交完。
手裡隻剩下不到兩千塊生活費。
連下個月的車貸都冇著落。
我坐在冰冷的床上。
窗外的風雪,順著窗戶縫灌進來。
吹得我渾身發冷。
李娟被吵醒了。
看著我慘白的臉。
輕聲問怎麼了。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
李娟沉默了很久。
隻說了一句。
“錢,我們去哪裡湊?”
這句話。
像一把錘子。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那天晚上。
我打了一夜的電話。
找遍了所有能找的親戚朋友。
聽儘了推脫,看儘了臉色。
隻湊到了兩萬塊錢。
天快亮的時候。
我坐在陽台。
抽了整整一包煙。
菸頭堆滿了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