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
歎了口氣。
“好,爸再信你一次。
最後一次。”
為了第二次複讀。
父母把家裡唯一值錢的老傢俱。
都賣了。
又找親戚借了錢。
給我交了複讀費。
把我送進了市裡最好的複讀班。
也是很多年後我才知道。
當年父親根本不想讓我再讀。
他想讓我輟學進廠。
賺錢養家。
是母親偷偷賣了陪嫁的銀鐲子。
湊夠了最後一筆複讀費。
跪著求父親,才讓我再進了校門。
第二次複讀的那一年。
是我這輩子,最黑暗的一年。
我像一台冇有感情的做題機器。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做題。
冇有社交,冇有娛樂,冇有情緒。
甚至連話都很少說。
同宿舍的同學,都覺得我瘋了。
可我知道。
我冇有退路了。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必須抓住。
二零零九年。
六月七日。
盛夏。
暑氣灼人。
老城區的衚衕裡。
蟬鳴聒噪,掀翻屋頂。
柏油路被曬得發軟。
踩上去,留淺淺的印痕。
巷口小賣部的礦泉水。
一塊錢一瓶。
是整個考場外唯一的涼。
那天。
是我第二次高考。
父親騎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杠。
載著我,往考場趕。
車後座墊了厚厚的棉墊。
是母親連夜縫的。
父親騎得滿頭大汗。
襯衫後背全濕透了。
卻不敢騎快一點。
怕顛著我,影響考試。
進考場前。
父親攥著我的手。
粗糙的掌心全是汗。
全是老繭,硌得我手生疼。
“磊磊,彆緊張。
正常發揮就好。
考好了,咱就能跳出這個衚衕。
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母親站在旁邊。
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
瓶身都被她攥變形了。
眼睛通紅,反覆叮囑我。
“仔細審題,彆馬虎。
會做的題,彆丟分。
爸媽這輩子,全指望你了。”
我用力點頭。
攥著筆袋,走進了考場。
我以為。
這是一場改變命運的考試。
隻要考上大學。
我就能擺脫底層的宿命。
就能成為人上人。
再也不用被人看不起。
再也不用讓父母受委屈。
我以為。
這兩年的複讀。
這十八年的寒窗苦讀。
終於要迎來一個結果。
終於要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