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出軌。」
我微微睜大眼睛,手機差點掉地上。
還冇等我想好怎麼回,房門被敲響。
「進….」
路裴澤呼吸也有些重。
他喉結滾了滾,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為什麼突然想搬出去住?」
「因為今天送你回家那個男的?」
我眼睫微顫,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不是…..」
「路念星。」
路裴澤啞聲叫我的名字,聲音裡有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跟我解釋解釋,什麼叫『不再依賴哥哥』?」
「是不是哥哥哪裡做得不夠好?」
「哥哥都可以改。」
「我……」
「我都知道了。」
我下定決心。
「知道什麼?」
「你不是我哥。」
「從一開始我就認錯人了。而且你早就知道我是你同名同姓的死對頭的親妹妹了,對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冇有告訴我,但是還是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今晚我就搬出去,不給你添麻煩了。你給我的禮物我都不會帶走,其他花銷我可以打欠條,過幾天就還給你。」
「還有,認錯人,是我自己缺心眼。你不要遷怒我哥哥。」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路裴澤沉聲:
「所以你以為我是因為打算給你哥添堵,才收留你?」
「不是嗎…….」
「一開始,我以為你哥又在搞什麼惡作劇。就想看看這回又是什麼損招,方便下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第一天那晚,我就發現你是真的認錯人了。」
「我那天就想給你哥打電話讓他趕緊回來接人,但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的,我冇說。」
「大概是有點捨不得,也有點好奇。」
「我的生活太單調,太無趣了。但所有人都告訴我,作為家族最被看好的繼承人,這都是我應該承受的。」
「你是第一個打破我平靜生活,給我溫柔擁抱的人。」
「我就想著,權當我替你哥照顧你幾天,晚點再告訴你。反正你哥在山上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再後來。」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藏了很久的心事。
「就真的捨不得了。」
「這些年,我在商場上名聲確實不好。所有人都說我心狠手辣,是個冷血動物。冇有人會想和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所以我怕我說了,你就走了。你哥大概也不會同意我再見你……」
我愣住了,臉上的熱度一點一點地往上躥。
「你……你什麼意思?」
路裴澤直視我的眼睛,低聲道:
「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路念星。」
「不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
我的腦子裡像有煙花炸開了,劈裡啪啦的,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想不清楚。
「給我一個機會追你,可以嗎?」
他的聲音有一點點啞,眼底情緒翻湧。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我不知道。」
我小聲說。
平心而論,路裴澤的長相完全符合我的審美。
對我也很有耐心,甚至稱得上縱容。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知道外界的傳言大多都是捕風捉影刻意抹黑。
他不過是太早就承擔了太大的壓力,見識了太多勾心鬥角,已經不想再應付太多人情世故。
但,我一直拿他當哥哥看。
從冇往這個方麵想過。
「不用著急回答我。我們可以慢慢來,慢慢相處,慢慢嘗試。」
「好嗎?」
路裴澤盯著我的眼睛,微微俯身前傾。
他的衣釦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兩顆。
絲質睡衣垂感好。
顯露出路裴澤飽滿的胸肌。
溝壑幽深往下,壘塊分明的腹肌若隱若現。
糟糕,被拿捏了。
我嚥了咽口水。
「……好。」
10
在路裴澤第三次洗澡忘記拿睡衣,第五次健身時誤觸視頻通話,第九次網購了一堆項圈、蕾絲內衣、真空西裝,在我麵前晃來晃去後。
我可恥地心動了。
這天,路裴澤正讓我幫他檢查一下新買的紫色絲綢襯衫該怎麼穿。
我哥突然打來電話。
「路念星,我到你家門口了。」
「門禁把我攔住了,你趕緊和保安說一聲。」
「我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路裴澤不緊不慢地抬起頭,啞聲:
「怎麼了?」
電話裡我哥還在嚷嚷:「我和保安報了你的門牌號,結果他居然說業主不叫路念星,也不知道是哪裡搞錯了……」
我呼吸一滯,趕緊開口:
「我馬上給物業打電話。」
「哥,你稍等。」
我趕緊推開路裴澤。
「我哥來了。」
「你先藏衣、衣櫃」
我拉著路裴澤往臥室走。
他挑了挑眉,輕聲笑了一下。
「你還笑得出來?」
「我哥肯定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現在要是被他這樣發現,那更是完蛋了。」
我原本的計劃是循序漸進。
讓路裴澤先改善一下在我哥心中的印象,我再坦白。
不然,我怕我哥受不了這個刺激。
誰知道我哥這麼湊巧,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路裴澤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頸窩。
「寶寶,我們這樣像不像在偷情。」
我臉一紅,拉開衣櫃門把他塞進去。
「不許說話。」
我關上衣櫃門,然後趕緊打電話跟保安確認。
三分鐘後,我哥提著一堆購物袋站在玄關。
「給你買了點吃的用的。」
「謝謝哥。」
我心虛地擦了擦汗。
我哥環顧了一圈客廳,緩緩皺起眉:「你怎麼租了這麼個監獄風的房子,清一色的黑白灰。」
「倒是我那個死對頭會喜歡的風格。」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是,是嗎?」
我哥視線落在我的脖子上,湊近:
「你脖子這兒怎麼紅了一塊?」
我條件反射地捂住脖子,乾笑兩聲:
「蚊、蚊子咬的。」
「秋天還有蚊子?」
哥哥半信半疑。
「有。」
我瘋狂點頭。
哥哥盯了我幾秒,最終鬆開眉頭:「那你記得擦藥。」
「知道了,哥。」
「哥,你喝不喝水?我去給你倒。」
「行,我參觀參觀。看看缺什麼,到時候給你買。」
剛鬆一口氣,突然我就聽到了臥室方向傳來一聲怒吼。
我手一抖,水杯差點摔在地上。
衝到臥室門口的時候,我整個人都石化了。
哥哥站在衣帽間門口,衣櫃櫃門大敞。
路裴澤半蹲在衣櫃裡,頭髮被衣服蹭得有些亂。
他閉了閉眼, 尷尬地輕咳一聲。
空氣安靜了大概一個世紀那麼長。
哥哥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衣櫃裡的路裴澤, 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說:
「一米八八的大蚊子, 是吧?」
10
客廳的沙發上,我和路裴澤兩個人並排坐著。
我老實地低著頭, 準備接受審判。
氣氛冷得能結冰。
「說吧。」
哥哥往沙發靠背上一靠, 皮笑肉不笑: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鼓起勇氣,搶先開口:
「哥,我們….
「冇問你。」
哥哥冷著臉。
「我主動追的她。」
路裴澤握住我的手安撫我, 平靜地將整件事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
說到一半我哥開始揉太陽穴,然後就是不停地深呼吸。
最後我哥指著我說:
「你,先回房間。」
「可是」
「回、房、間。」
我無奈地看向路裴澤。
路裴澤衝我微微點了點頭。
我慢吞吞地挪回了房間, 把門關上。
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外麵的動靜。
聽不清。
可惡。
這門隔音太好了,什麼都聽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房門被敲響。
我拉開門, 路裴澤站在門口。
「解決了。」
我緊張道:
「解決了?」
「你哥同意了。」
路裴澤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鼻尖蹭著我的鼻尖。
「你哥說現在不想看到我倆,已經回學校了。」
我瞪大了眼睛:「這麼順利?你怎麼說服他的?」
路裴澤勾起唇角,緩聲。
「秘密。」
「路裴澤」
他忽然低下頭, 嘴唇貼上了我的。
這次的吻和之前的淺嘗輒止不一樣, 滿是佔有慾。
我被他親得暈暈乎乎的,腦子裡的問號全都化成了一團漿糊。
「先把剛纔勾起來的火滅了。」
路裴澤的手指落在我的腰間,眸色深沉。
「你先說……唔……」
他冇有給我說完的機會。
事後,路裴澤下樓去給我做宵夜。
我趴在床上,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整個人還沉浸在不真實的感覺裡。
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哥的訊息。
我一骨碌爬起來點開, 是一長段文字。
「星星,雖然我和路裴澤爭了這麼多次, 商場上也吃過他不少虧。」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路裴澤的優秀。」
「所以我不讚成你們在一起, 不是因為他是我的死對頭,而是因為我知道他原生家庭不幸福, 他爸對他要求嚴苛到變態的程度, 他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一走了之。從小冇有人好好教他怎麼表達感情。我們爸媽也離婚早,所以我更怕你在感情裡受傷害。」
「這傢夥也向我承諾了許多, 他願意拿出五千萬作為誠意, 是我冇想到的,所以我就暫且給他一次機會。」
「而且哥哥也願意尊重你的選擇。」
「大膽去愛,哥哥永遠都在你身後。如果路裴澤對你不好, 哥哥不會放過他。」
後麵附了一張照片。
我點開放大,是一份協議, 紙麵上壓著路裴澤的個人印章和簽名。
大概的意思是, 如果分手, 不計原因, 路裴澤都將自願贈與我五千萬和三套彆墅作為補償。
「這傢夥還不肯讓我告訴你,哼,我偏不給他這個打造默默付出深情人設的機會。」
我盯著訊息看了好久, 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
「吃飯了。」
路裴澤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我回過神。
「有你最愛喝的奶昔。」
我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按滅手機螢幕,踩著拖鞋蹬蹬蹬跑下樓。
「來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