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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樣的馬糞,他要吃兩頓?
程霜苦笑。
確切的說,他冇碰見傅行蘊,隻是碰見了傅行蘊曾經的副將趙誌。
但跟碰見傅行蘊差不多了。
趙誌是傅行蘊最得力的副將。
她也不知道,這麼多年了,傅行蘊這個正主都不見得還記得她,他一個下屬竟然一眼認出了她。
真的是一眼。
因為趙誌隻有一隻眼。
左軍都督趙誌,此前在北疆領過兵,不僅和北漠交過戰,十九年前還曾被北漠俘虜,後僥倖逃生,但失去了一隻眼睛。
陛下憐其忠貞,留任京都。
就在程霜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大門外的崔扶硯也同樣對這個名字感到十分意外。
“你說趙誌一直尾隨阿梨的母親,還派人在柳葉巷暗中盯梢?”
崔扶硯早已撤回了監視程氏母女的人,眼前這個侍衛,是大理寺此前因為城防圖一案,派去暗中調查趙誌的人。
一個是北疆戰將,一個是江南琴師,兩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名字,竟然聯絡在了一起?
難不成三年前程霜在揚州城得罪的人是趙誌?
崔扶硯腦海裡立馬冒出來一個猜測,但這個想法剛冒出來,隨即便又被他否認。
趙誌肩負都城守衛重任,非必要,不得輕易離京。
不是他。
崔扶硯一下冇了頭緒,但有一點毋庸置疑——程霜遇到麻煩了。
麻煩很棘手,所以特意跑來崔家避難來了。
崔扶硯眼前瞬間浮現了程霜一臉嫌棄他的模樣。
程霜雖不喜他,但有些事,他理應儘心一二。
崔扶硯略沉吟了一下,吩咐道:“找個身形相似的婦人,喬裝成阿梨母親模樣,去柳葉巷把人引開。”
“是,大人。”
侍衛領命而去。
這頭,家宴也準備就緒,崔夫人派人來請。
程梨挽著程霜的手,穿過後花園,向前院飯廳而去。
路上,程梨忍不住勸道:“實在不行,咱們去跟那位貴人道個歉吧。”
確實是她娘冒犯在先,要打要罰,她們都認了。
總不能一直這樣躲躲藏藏,提心吊膽的。
“也不用娘出麵,我去替娘道歉,怎麼樣?”程梨貼心道。
程霜心中一暖,但立即搖頭,打消她這個念頭:“彆去!”
讓程梨去給傅行蘊道歉,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她可不想失去這個貼心小棉襖。
而且,這事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決的。
程霜欲哭無淚。
堂堂鎮北侯,叱吒沙場的戰神將帥,會原諒一個趁他之危,對他極儘玩弄,然後隨手丟棄的女人嗎?
不會。
傅行蘊隻會狠狠報複她,羞辱她。
男人的自尊擺在那呢。
程霜不想自取其辱,她還想再過幾年安穩日子。
“大人的事少操心,我自己會解決。倒是你和”
程霜正要岔開話題,就見前頭不遠處的假山後麵,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言語裡滿是不甘和詆譭。
“你們知道嗎?崔扶硯就是個懦夫,一個矯情鬼!”
“枉他還是大理寺卿,不就是在他麵前死了個人嗎?他竟然整宿整宿的失眠睡不著,這不是矯情是什麼?虧你們還一日日地把他當神一樣信奉著。”
程梨也聽見了,不由瞥了瞥嘴——
這一幕怎麼這麼熟悉?
該不會又是四房的崔扶耀,自己蠢笨無能,躲在背後跟個長舌婦一樣嚼舌根吧?
程梨往前走了兩步,往假山外一看——害!還真是!
一個尖嘴猴腮的崔扶耀張嘴就是各種酸言酸語,還有兩個小可憐蟲——崔九和崔十。
跟上次情景一模一樣!
同樣發出驚歎的除了程梨,還有假山對麵樹底下的暮山。
崔扶硯和暮山剛從大門口進來,剛入園子,便聽到了崔扶耀那輕浮又尖酸的聲音。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一模一樣的馬糞,他要吃兩頓?
崔扶耀那蠢而不自知的模樣,跟上次一模一樣,語氣更是同一個模子——充斥著濃濃的不甘和嫉妒。
不同的是,這次崔九崔十聽到了崔扶耀的話立馬言辭犀利地反駁了起來。
“三哥這是重情重義,怎麼就是矯情了?”
“倒是八哥,怎麼會說出這麼無情無義的話來!你還是人嗎?八哥往日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崔扶耀一愣,似乎有些意外崔九崔十的反駁,明明兩個軟蛋,以前他說什麼,他們都隻會一味承受不吭聲的。
這種旁支小戶出來的窮光蛋,家裡冇有支撐,能來族學讀個書就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賜一樣,絕不敢惹一絲是非,是整個族學裡最好欺負的。
也是崔扶耀唯一可以拉來說話的兩個人。
可這兩人太崇拜崔扶硯了,對崔扶硯奉若神明一般。
所以見著二人,崔扶耀便忍不住想要詆譭兩句,還特意選了跟上次一模一樣的地方,他就是想一雪前恥!
他總不會那麼倒黴,在這裡又會碰見那個女人,又被丟去馬廄吃一嘴馬糞吧?!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呸!什麼重情重義!你們是不知道,崔扶硯之所以睡不著,那是因為他心虛!”
“那個張昔年,就是被他害死的,你們知道嗎?”崔扶耀尖聲說著自己不知從哪裡打聽來的訊息,幸災樂禍又唯恐天下不亂道。
暗處,暮山不由緊緊皺眉,也不向崔扶硯請示了,神色一冷,抬腳就要往外去,就在這時——
對麵的假山後,突然先一步冒出一道身影:
“是誰在這大放厥詞!”
暮山一愣,抬眼驚喜地去看自家大人。
崔扶硯亦是一臉驚詫地望向對麵假山——但出乎意料的,假山後走出來的不是程梨,而是他的親親丈母孃程霜。
程霜滿臉怒容從假山後大步跨出,視線淩厲地掃了掃假山前的三個男人,最後視線落在了崔扶耀頭上:“剛剛是你在說話?”
崔扶耀早在聽見假山後的腳步聲後便慌了一下,人下意識地捂著自己後腦勺往後退了一步,視線更是立即警覺地飄向了來人的雙手。
見來人不是程梨,且空著雙手,崔扶耀心裡不由一鬆,“哪來的老女人”
“啪——”
崔扶耀剛張嘴,臉上便狠狠捱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的他眼冒金星,臉上火辣辣的,除了疼,還覺得特彆屈辱。
他還冇反應過來,啪地一聲脆響,程霜又給了他另外一巴掌。
程霜一邊左右開弓,一邊惡狠狠道:“敢當著老孃的麵,說我女婿的壞話,你活膩了是吧!”
詆譭崔扶硯就算了,還敢說她是老女人?!
氣煞她也!
她可是陳郡,可以倒回去再看看。程大師有些事要細細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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