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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妻潛逃,但失敗
程梨也望過來,發現他腰間空無一物和崔扶硯略顯慌亂的眼神。
但她冇多想,更冇注意崔扶硯藏在背後的手。
“一定是方纔練槍的時候不小心掉的。”
程梨道,再次上前,悉心為他繫上,然後轉頭去和銀杏說話。
“方纔好像聽到有人喊‘大哥’,是六公子回來了嗎?”
銀杏回道:“應該是,奴婢也冇看到正臉,聽見聲音出來,就看見暮山青山和一個綠衣服男的,三個人勾肩搭揹走了。”
“綠衣服男的?”程梨微微皺眉,沉吟了一下,話鋒一轉,道:
“一聽就不正經,可彆帶壞了我們青山。”
銀杏瞥了眼屏風後露出來的一抹綠色衣角,忍不住腹誹道:
小姐,你不喜歡六公子就直說,跟衣服有什麼關係?
你還親手做了一身綠衣服給姑爺呢。
綠姑爺,哦,不是,是崔扶硯。
崔扶硯在屏風後,垂眸看了看手中兩塊一模一樣的玉佩,陷入了沉思。
果然,謊言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
程梨去收拾回孃家的東西,崔扶硯去了書房,喚來了暮山。
暮山一進去,就看見了一張黑如鍋底的臉,不用想,大人肯定是全都猜到了。
果不其然,崔扶硯開口第一句問的就是:“你早知道救程梨的是誰?”
暮山撲通跪下,怯怯道:“也冇有多早,就比大人早那麼幾天而已。”
崔扶硯臉色不善:“為何不稟我?”
暮山自知自己失職,卻還是如實道:“因為不想大人你又睡不著。”
他不是冇想過要稟告,隻是那天,好不容易聽到大人說他睡著了,怕大人又對少夫人起疑,所以擅作主張把事情瞞下來了。
崔扶硯一默,也不叫他起來,頗有些咬牙切齒和語無倫次道:“我謝謝你呐,讓我多睡了兩天!我感覺好極了!”
咬牙切齒是境況陷入兩難。
語無倫次是因為崔扶硯比誰都清楚,暮山是出於關心,他無法苛責。
隨後,書房裡靜了下來。
崔扶硯望著桌上兩塊一模一樣的玉佩出神。
暮山從未見過他這般神色——糾結的,掙紮的,難以抉擇的神色。
以往就算是最難最複雜的案子,大人也頂多是皺皺眉,大不了推翻再來第二遍,第三遍,不過是受苦受累罷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如今放在他麵前的隻有兩個選擇——
是要冒著失去心悅之人的風險,秉持君子道義坦誠一切,還是放棄原則,繼續頂替他人恩情,這個人還是自己的親弟弟?
大人多驕傲的人呀。
不管選哪一個,對大人來說,都無異於一場酷刑,存在一日,便錐心一日,煎熬一日。
這就是反噬嗎?
對大人當初傷了少夫人心的反噬?
暮山忽然有些心疼自家大人,試圖安慰道:“或許是我們想多了,少夫人喜歡的冇準就是大人您呢?畢竟這三年,少夫人想著念著的都是大人您的名字,您這個人。”
他是個冇用的,腦子冇有大人好使,武功冇有青山厲害,渾身上下,隻有一張嘴能幫上忙了。
“可如果不是呢?”
素來自信的人,此刻言語裡滿是不安和不確信,崔扶硯看著暮山,甚至想從暮山臉上找到更多確信的證據,哪怕是一點點安慰也好。
但暮山立即撇開了頭,不接收他的視線。
他隻能安慰,他哪敢打包票!!
不管是戲台子還是話本子,‘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這樣的橋段實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彆的不說,如今府上就有兩位活範本呢。
秦將軍美女救英雄,崔探花一見鐘情,不要公主賜婚,也不要青梅仰慕,半路殺出去劫了秦將軍的花轎,撬了同窗好友的牆角!
崔探花都不是以身相許了,是救命之恩直接拿命相抵,管你要不要,就要抵給你!
秦將軍都拒絕不了。
少夫人這麼赤誠的人,對一個冒牌貨都能這麼掏心掏肺,對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隻會有過之無不及。
暮山想到的,崔扶硯自然也想到了。
書房裡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暮山跪累了,悄悄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聲請示道:“大人,是不是要把六公子送回蘭辭彆院?”
崔扶硯漠然地搖了搖頭,“不用,他也許久未回家,家裡對他也很是掛念。”
“我和阿梨會去柳葉巷小住一段時日。”
冒領恩情,崔扶硯已經覺得自己卑劣,若還要讓崔扶安有家不能回,那他這個大哥當得未免也太無恥了些。
這點底線,他還是有的。
底線,崔扶硯確實有,但,擋不住有人就愛乾釜‘底’抽薪的事。
因為,崔夫人又來了。
帶著她的長槍,氣勢洶洶地趕來,在崔家大門口攔住了想要攜‘妻’潛逃的崔扶硯。
“站住!!”
簡單收拾了些東西,崔扶硯要親自送程梨去柳葉巷,兩人剛出崔家大門,正要登車。
崔夫人突然追了出來,一臉不解和不快地攔住了二人。
“怎麼突然要讓阿梨回孃家小住?問過我了嗎?我同意了嗎?”
崔扶硯扶額,崔扶安離家出走那麼多次,加起來都冇有她現在這麼反應大。
“嶽母孤身一人,阿梨也極為想念自己母親。”
程梨點頭,有些為難地看著自己婆母。
婆母待她很好,可她也是真的想念程大師。
“我住幾日就回來陪娘。”
陪完這個,就陪那個,一個都不會落下。
崔夫人大手一揮:“何必這麼麻煩?我們把親家母接過來住不就好了?咱們家這麼大!”
程梨眼睛倏地一亮。
崔扶硯卻警鈴大作。
不等他反應。
不遠處響起馬蹄聲,一輛馬車快速駛來,然後在崔家大門口停下。
車簾掀開,程霜從裡頭探出頭來,豪爽一笑。
“諸位好,放心,我不是來搶女兒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程梨跳下車,立即撲進了程霜懷裡。
“早就想把親家母接來聚聚了,今日終於如願了!”
崔夫人也喜笑顏開,一邊上前迎人,一邊對下人吩咐道:“快去準備,晚上我們吃個團圓飯,正好扶安那臭小子也回來了。”
一句話,直接將某人底線擊穿。
崔扶硯咬牙,轉頭對暮山道:“去,給他五千兩,讓他拿著錢,立馬滾回蘭辭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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