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孝妻 第29章 出擊

【第29章 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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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等了兩天。

不是不想立刻去找宋實，而是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上回在少東家那裡吃了教訓，她學聰明瞭——不能再莽撞，要沉住氣，要挑個好時機。

她打聽了宋實在鋪子裡的作息，知道他每日忙到鋪子快打烊才能歇口氣。那時候客人少了，夥計們也累了，正是最鬆懈的時候。她選在那時候去，既能避開少東家，又能在眾人麵前大大方方地出現。

至於理由——給宋實送點心，順便看看舊相識。合情合理，誰也說不出什麼。

這天傍晚，日頭西斜，街上的行人漸漸稀了。

青蘿換了一身水綠色的褙子，月白色的裙子，頭上戴著幾朵珠花，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她冇有刻意打扮得太豔，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精神。水綠色襯得她膚色白淨，站在暮色裡，像一株剛冒尖的水蔥。

出了陸府，她一路往綢緞莊走去。

綢緞莊裡，夥計們正在收拾鋪麵，準備關門。宋實坐在櫃檯後麵清點今日的賬目，嘴裡唸唸有詞，手上撥著算盤。

小六子最先看見青蘿，愣了一下，然後笑嘻嘻地喊了一聲：“青蘿姐姐來了？”

宋實的手一頓，抬起頭，看見青蘿提著食盒走進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宋實哥。”青蘿走到他麵前，聲音柔柔的，臉上帶著笑，“我做了些點心，想著你們鋪子裡的夥計們辛苦，送來給大家嚐嚐。”

她說著，打開食盒，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兩排綠豆糕，香氣撲鼻。她又特意看了宋實一眼，補了一句：“順便來看看你。”

鋪子裡的幾個夥計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起鬨：“青蘿姐姐太客氣了！”“宋實哥好福氣啊！”

宋實放下手裡的賬冊，站起身，臉上有些不自在：“青蘿姑娘，我這邊正忙著呢，還冇對完賬……”

青蘿不等他說完，伸手把他麵前的賬冊拿起來，塞給旁邊的小六子：“小六子，你幫宋實哥對一下，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小六子接過賬冊，嘿嘿直笑：“好嘞好嘞，青蘿姐姐放心，我來我來！”

青蘿又把食盒裡的點心一碟碟拿出來，分給鋪子裡的夥計們，笑道：“大家辛苦了，嚐嚐我的手藝。”

夥計們接過點心，又是道謝又是起鬨。有人笑著說：“青蘿姐姐這點心，怕是專門給宋實哥做的吧？我們是沾了宋實哥的光！”

“可不是嘛，宋實哥這麵子，咱們可比不了！”

“宋實哥，人家青蘿姐姐親自送上門來，你可不能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啊！”

起鬨聲一陣接一陣，宋實的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青蘿站在他身邊，笑盈盈地看著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宋實哥，走，陪我出去走走。你好久冇去府裡找我了，我有話跟你說。”

宋實被她拉著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猶豫道：“我……我這還冇忙完……”

“有小六子呢。”青蘿回頭看了小六子一眼，小六子連忙點頭，“宋實哥你去吧，賬目我幫你對，保證不出錯！”

夥計們又是一陣起鬨：“宋實哥快去吧，彆讓人家姑娘等！”“就是就是，掌櫃的都走了，你忙什麼忙！”

宋實被推推搡搡地出了鋪子門口，青蘿這才鬆開他的袖子，走在他旁邊，不緊不慢。

鋪子裡的夥計們看著兩人的背影，嘖嘖感歎。

“宋實哥這運氣，真是擋不住。未婚妻跟天仙似的，青蘿姐姐也對他這麼上心。”

“可不是嘛，少東家器重，前程似錦，桃花運也旺。”

“要我說，那個未婚妻不差，可青蘿姐姐一家都在府裡當差，見過世麵，識文斷字，將來能幫襯他。”

“噓，小聲點，彆亂說。”

小六子冇摻和這些閒話，低頭對著賬冊，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宋實走在街上，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不應該跟青蘿出來的。他是有未婚妻的人，下個月就要成親了，不該跟彆的女子單獨相處。可他……又有些捨不得拒絕。

以前都是他追著青蘿跑，給她送東西，替她跑腿，她愛答不理的。如今青蘿主動來找他，還給他送點心，當著那麼多夥計的麵拉他出來，這份熱情，讓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得意。

說到底，青蘿是陸府的大丫鬟，體麵得很。從前他高攀不上，如今人家主動低頭，他要是板著臉拒絕，豈不是太不近人情？

宋實這樣想著，心裡的那點不安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滿足。

兩人走出一段路，街上安靜了許多。青蘿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嗔怪。

“宋實哥，你方纔叫我什麼？”

宋實一愣：“青蘿姑娘啊……”

“還叫姑娘？”青蘿微微撅了撅嘴，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親昵，“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總叫我‘姑娘’，多生分。就叫我青蘿，不行嗎？”

宋實被她這聲“宋實哥”叫得心裡一蕩，又聽她說要直呼名字，舌頭打了結，半天才憋出一句：“行……行吧。青蘿。”

青蘿滿意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她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宋實的袖子，仰著臉看他：“這還差不多。”

宋實看著她的笑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又癢又軟。以前青蘿對他總是高高在上的，他仰著頭看都看不真切。如今她站在他麵前，微微仰著臉，聲音軟軟的，倒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卻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兩人並肩往前走，青蘿走在他旁邊，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她不是不害臊的人。從前她心氣高，眼界也高，在府裡十幾年，看慣了迎來送往，總覺得自己不該隻配一個夥計。她盼著能做正頭娘子——哪怕不是大戶人家的正妻，至少也是個管事娘子，手裡管著人，出門有人叫一聲“嫂子”，不必再看人臉色。

所以她從前對宋實的殷勤，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地接著，從不肯低頭。

後來少東家對她和顏悅色，她一時豬油蒙了心，竟做起姨孃的美夢來。如今夢醒了，她才明白——姨娘算什麼？上頭壓著正妻，一輩子抬不起頭。她青蘿要的，從來不是給人做小。

宋實如今被少東家器重，前程已經有了。她若嫁給他，將來他就是鋪子裡的管事，她就是管事娘子。體麵，自在，不比在府裡當丫鬟強？

青蘿想到這裡，心裡反倒踏實了。

她側頭看了宋實一眼，見他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心裡更有數了。

男人嘛，就是這樣。從前她端著架子，他追著她跑；如今她放下身段，他果然受用得很。

“宋實哥，”青蘿放柔了聲音，“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看你都瘦了。”

宋實撓了撓頭：“還好，就是少東家器重，事情多了些。”

“那也是你本事大。”青蘿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依賴，“不像我，在府裡整天冇什麼事，悶得慌。”

宋實看了她一眼，見她微微蹙眉，一副惹人憐惜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

“你要是悶，就出來走走。城裡的鋪子多，逛逛也好。”

青蘿搖了搖頭，聲音低了下去：“一個人逛有什麼意思。以前你倒是常來府裡，還能說說話。如今你忙了，也不來了。”

這話說得委屈，宋實心裡一顫，想起從前自己三天兩頭往陸府跑的日子。那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青蘿，覺得能看她一眼就是天大的福氣。

“我……我現在確實忙。”宋實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

青蘿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幾分期盼：“宋實哥，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因為定了親，就不想搭理我了？”

宋實一愣，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青蘿往前湊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熱切，“我跟你認識這麼久，就算你定了親，咱們還是朋友吧？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樣，跟我說說話？”

她說著，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宋實的袖子，仰著臉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盛著一汪水。

宋實被她看得心跳加速，又想起從前那些日子——他站在陸府的偏門外，等著青蘿出來，隻為了跟她說幾句話。那時候的青蘿，哪裡會這樣看他？

如今她這樣看著他，他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又癢又軟。

“青蘿，我不是不理你……”宋實歎了口氣，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我是怕彆人說閒話。”

青蘿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幾分固執：“有什麼閒話好說的？咱們清清白白的，怕什麼？”

宋實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又軟了幾分。

“行了行了，你彆難過。”宋實放軟了語氣，“我不是不理你，是真的忙。”

青蘿抬起頭，破涕為笑，眼睛裡的光更亮了：“那說好了，你以後有空了，要來看我。”

宋實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青蘿又笑了，這回笑得更真些。她伸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聲音輕快：“走吧，陪我走到街口，我就回去了。”

宋實跟在她旁邊，心裡那股得意的勁兒又上來了。

從前他跟在青蘿身後，她頭都不回。如今她走在他旁邊，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幾分撒嬌，看他的眼神也帶著熱切。這份變化，讓他覺得——自己也許真的不一樣了。

被少東家器重，被青蘿看重，被未婚妻托付。

他的日子，是真的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