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雲龍紋深紅色通天紗袍,束金玉帶,一雙鳳眸深深暗暗,迫得淩綰綰呼吸一窒。
“二殿下。”
她柳眉微蹙,調整好心緒,在他麵前站定身姿行禮。
她不知道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垂眸時她仔細觀察四周環境,留意能跑掉的機會。
“你騙了我。”
他說得無比鎮靜,唇角卻噙著危險的笑,像是嗅到了可以任自己隨意掌控的獵物味道。
淩綰綰藏在袖中的指尖猛地綣起,她十分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你想如何?”
壓下心中緊張,她抬起頭,從容不迫望向他。
一抬頭,便是一股迫人的美。
蕭成朗緩緩展開唇角,眉梢微抬,暗聲道:“想把你占為己有,讓趙懷羿發瘋、發狂,讓他嚐嚐失去心頭寶貝的滋味。”
淩綰綰笑了笑,回:“且拋開我的身份不說,此處乃是大齊皇宮,二殿下就算是想從這皇宮裡擄人,也該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份量。”
“不愧是趙懷羿看上的人。”
蕭成朗似乎不驚訝她能這般從容應對,冇有像那些嬌滴滴的女兒家一般嚇得魂飛魄散,他往後退兩步,遮擋住落到她身上的光,將她包裹在他冗長的陰影之下,轉身毫不畏懼地放聲道:“會有那麼一天。”
待他撩起衣袍走遠,春盈才被他身邊的侍衛鬆開,從角落處跑出來。
“小姐,您怎麼樣?”
她驚恐問。
冇想到蕭成朗會突然出現在大齊皇宮裡,打亂她們的計劃。
淩綰綰搖搖頭示意自己無事,戚繡娘人已走遠,她懊惱收回眸光,隻能和春盈先從宮裡離開。
一回到相府,春盈便跟陳乾說起在皇宮裡碰到蕭成朗的事。
陳乾稍稍點頭,勸慰她不必驚慌,此處乃盛京,他不會有那個機會肆意妄為。
如此,春盈才放下心。不是因為陳乾的話讓她寬心,而是看到他這個人。
次日,大魏和大齊達成共識,兩國互通商路的訊息從盛京傳出時,趙懷羿已經悄悄到了冀州。
曹太後使計讓慕容鄴逃出生天,他卻不會放過他。
一直以來,慕容鄴都不服慕容陽的管轄,隻是礙於趙懷羿施壓,他才按捺下那份篡位的心思。
“大人,這是三年前從郭浩身上丟失的東西。”
段穆炎給趙懷羿遞上一張紙,上麵畫著一塊刻有飛鷹圖案的兵符。
“玄鷹軍?”
趙懷羿皺皺眉頭。
玄鷹軍乃太上皇在位時就組建的下的一支精銳軍隊,先帝登上皇位後曾下旨廢黜玄鷹軍,幾十年來,玄鷹軍早已銷聲匿跡。
冇想到他們竟還存活在世上,而這兵符,大抵就是先帝暗中交到郭浩手裡,讓他轉交到慕容鄴手上。
先帝料想到內閣會篡改聖旨,改由五皇子慕容陽繼位。是以,這是他給慕容鄴鋪下的第二條路。
“慕容甫那邊呢?”
趙懷羿沉聲問。
段穆炎垂首回:“一直待在王府裡養傷,他被困在徐州,這兩日慕容鄴的人已經到了徐州,想來他們接頭就是這一兩日的事。”
“好,慕容鄴的人跟他接完頭後,立刻帶他來見我。”
趙懷羿斂眸叮囑。
段穆炎點頭退下,他覺得趙懷羿這次來冀州,周身散發的寒氣淡了許多,不像之前那般懾人了。
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聳聳肩,從他屋門外離開。
徐州。
那日柳念韞走後,慕容甫竟突然轉了性子,吩咐下人拿她帶來的藥下去煮,並不再抗拒喝藥養傷。
他的身子大好後,霍楓找上了門。
他將慕容鄴的意思轉告給他,並告誡他他們已經是捆綁在一條船上的人,他犯下汙衊內閣首輔通敵叛國的罪行,慕容陽和趙懷羿絕不會再重用他,他如今被困在徐州如同廢人一個。
慕容甫告訴霍楓他會好好考慮,讓他先回去覆命。
隨即,他喊來身邊侍衛,寫了道帖子,讓侍衛送到柳念韞手上。
隔日,柳念韞如約來到明湖邊上,易雙掀起車簾正要下車,忽然指著前方驚詫道:“小姐,那好像是世子。”
“我看看!”
柳念韞往車簾外望去,見慕容甫被人從河堤下的船舫裡帶走,幾人走進明湖橋南麵的明月樓中。
明月樓裡人滿為患,柳念韞跟進去時,已不見慕容甫幾人的身影,她隻好讓易雙將馬車停在外麵。
“盯得還真緊。”
見到坐在包廂內的人,慕容甫絲毫不驚詫。
趙懷羿倚靠在繡了滿幅刺繡的屏風前,整個人意氣風發。
“有人求我留你一條命,不然我不會搞得這麼麻煩。”
趙懷羿漫不經心抬眸,看得出來若是冇人求他,他確實能做出不留他性命的事。
慕容甫不屑地攥拳,黑眸冷漠道:“你大可放心,我自有思量。”
慕容鄴想犯傻他不會攔著,但同樣的蠢事他不會再做第二遍。
“如何證明?”
趙懷羿微眯眸子。
他咬咬牙,鬆開緊攥的拳來到他麵前,突然跪坐在地,將手放到他眼前的案桌上,從袖中抽出短刃,五指張開,於須臾間將短刃狠狠插入左手手背。
疼得慕容甫氣血往上翻湧,他臉色通紅,額角上流下冷汗,粗喘著氣用力拔出短刃,一道慘叫聲噔時從包廂內傳出。
他顫著疼得麻木的五指冷聲問:“這個證明,可夠有誠意?”
案桌上留下一灘鮮血,他的掌心還在不斷往下滴血。
對麵的人神色淡漠疏離,幽聲道:“不錯。”
“下官慕容甫,先行告退——”
慕容甫咬牙說完,抽出懷間帕子裹好鮮血淋漓的左手,踉踉蹌蹌走出明月樓。
看到他麵色慘白,艱難地從裡麵走出來,柳念韞驚了驚,特彆是看到路人將他手中帕子撞掉,露出左手手背上那道鮮血淋漓的傷口時,她猛地攥緊車簾,急聲吩咐易雙,“快追上去。”
易雙立刻勒緊馬車韁繩,策馬驅車。
“世子!”
柳念韞緊忙從馬車上下來,扶住在跌跌撞撞人群中行走的慕容甫。
他側過頭,看到她那一刻緊繃的神情霎時鬆下來,黑眸裡明顯帶了絲喜色道:“我正要去找你呢,怕你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