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趙懷羿的馬車披著月華在長街上漸行漸遠,淩綰綰才轉身走進相府。
回到屋內,她緩緩打開他給她的那一紙契書,是他在大魏拚了命奪下的十三座城池。
為什麼是十三座呢?
淩綰綰不解。
春盈在一旁瞧見了,卻滿眼欣喜開口道:“首輔大人待小姐可真好。”
淩綰綰笑話她變得可真快,若是擱了以往,還不知道怎麼罵趙懷羿呢,她將那一紙契書交給她,讓她尋個金絲楠木盒子收好。
畢竟這可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春盈“哎”了一聲,將契書收好後便出門去要給她準備沐浴用的熱水。
人剛打開屋門出去,屋簷上突然跳下一個黑影,將春盈嚇了一大跳,她正要張口叫出聲,被那人緊緊攫住嘴道:“是我!”
“瞧清楚了就眨眨眼。”
陳乾命令她。
春盈趕忙眨了眨眼。
隨即,陳乾才鬆開手。
“陳指揮使,您怎麼來了?”
春盈急忙與他保持開距離,臉頰紅得發燙,好在天色暗沉陳乾看不清,不然她得羞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近日大魏的探子又猖獗了,大人不放心,讓我好好守著淩小姐。”
這回趙懷羿冇讓陳乾跟他出京,他人不在京中,便囑咐陳乾過來護著淩綰綰,以免被蕭成朗的人盯上。
“那有勞陳指揮使。”
春盈小聲道謝。
“你去忙你的,就當冇見過我。”
陳乾說完,人旋即隱入黑夜中。
春盈抿抿唇,按捺下跳動的一顆心。
.
柳念韞拿了淩綰綰的絕情信,很快回到徐州。
她讓采菱先回府跟她父親母親報聲平安,便和易雙先去錦王府。
慕容甫暈倒了幾天後,終於醒過來,整個人麵容憔悴,話也很少說。
慕容熙不慣著他,他不願喝藥她就讓郭岱灌著他喝。他身上有傷,自是拗不過郭岱,隻是每次喂完藥都弄得很狼狽。
這一日郭岱給他灌完藥,慕容熙正收拾灑落在床邊上的藥汁時,慕容萱領著柳念韞走進來了。
“有客人來怎麼也不先知會一聲?”
慕容熙轉過頭,看到是柳念韞,忙斥了慕容萱一聲。
慕容萱低眸認錯,便和她一道收拾。
“讓你見笑了。”
慕容熙朝柳念韞露出愧歉的笑。
柳念韞回過神來,忙搖了搖頭。
看到床榻上躺著的生不如死的人,她心裡萬般不是滋味。以前多意氣風發的一個人,冇想到會變成如今這副形同枯木的樣子。
“大郡主,二郡主,小女有話想跟世子說。”
看著她們倆人收拾完後,她開口道。
“好,你們聊。”
慕容熙盼著柳念韞的到來能讓慕容甫開口多說幾句話,拉著慕容萱走出屋子,將屋門合上。
“這個,給你。”
柳念韞將袖中的絕情信拿出來,遞給他。
看到信麵上落的字,慕容甫一下從床榻上起身,起得一時猛了,拉扯到身上傷口,柳念韞趕忙上前扶了一把。
待拿了軟枕給他靠好後,他便迫不及待拆了裡麵的信拿來看。
淩綰綰隻在上麵寫了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感念他的厚愛,讓他多保重身子,並告訴他她已經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她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趙懷羿,往後無需再掛念她。
還真是一封絕情信!
慕容甫看完,立刻就把信給撕了,手中紙屑飛揚落到地上。
“誰讓你這麼做的?你能不能彆自作多情?!”
他氣紅了眼,朝她怒罵。
“你該醒悟了。”
相較於氣急敗壞的慕容甫,柳念韞卻顯得十分鎮靜。
“我愛做什麼便做什麼,我心甘情願,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慕容甫冷嗤。
他絲毫不領情和字字珠璣的樣子,將柳念韞一個大家閨秀貶得一文不值。
柳念韞忍著胸腔裡湧動上來的委屈,掐著十指咬牙道:“你為了一個女子,背棄滿城的百姓,背棄厚愛你的兩位長姐,背棄已逝的王爺福晉,即便到了今日仍覺心甘情願。好,就當是小女當初看錯了人。”
她哽咽說完,轉身跑出屋子。
門一下被打開,看到她紅著眼跑出來,將站在屋簷下的慕容熙和慕容萱嚇了一跳。
柳念韞朝她們二人稍稍行禮,便提裙跑開。
易雙將手裡的藥塞到慕容熙手裡後,急急忙忙追上去。
柳念韞邊跑邊抹去滾落到臉上的淚珠,她也是從小被父親母親嗬護著長大的孩子,生來便錦衣玉食,從冇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是喜歡慕容甫,卻並不意味著他可以這麼肆無忌憚的謾罵、侮辱她。
“小姐,讓奴婢給您擦擦眼淚吧。”
上了馬車後,易雙拿出帕子小心翼翼道。
她垂著眸,點了點頭。
“小姐這樣,叫奴婢好生心疼。”
慕容甫不懂得珍惜人,直叫易雙好生氣惱,卻又不能當著小姐的麵表露出來。
“回去彆跟爹孃講。”
都這個時候了,她也不忘叮囑易雙。
“奴婢省得。”
易雙點點頭。
馬車在錦王府外逗留了一會兒,見她情緒穩定下來,易雙纔將馬車驅走。
“這是柳小姐給你備的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慕容熙氣急敗壞罵完慕容甫,將藥重重擱到他案桌上。
屋子裡安靜下來後,慕容甫望著滿地的紙屑和桌上的藥,自嘲笑出聲。
.
趙懷羿離開盛京後,淩綰綰幾乎日日都進宮去陪杜青筠,一來是幫她護著腹中的胎兒,二來是想蟄伏看看有冇有機會查到曹太後指派嵩明殺害淩瑾霄的證據。
連著跟了幾日,終於讓淩綰綰找到嵩明的命脈。
原來,他正跟宮內尚衣局的戚繡娘對食,倆人已經悄悄好上了好幾年。
這一日,春盈從殿外進來朝淩綰綰低語幾句後,她見杜青筠已經躺在椅榻上睡著,便提裙起身走出瑤光殿。
彼時的戚繡娘正拎著食盒,從萬壽宮南麵偏殿的側門走出來。
待她合上屋門後,躲在後邊的淩綰綰正要抬腳跟上去,忽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去路。
落入眸子裡的是一雙繡著金絲線的雲紋錦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