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風月 第167章 黯淡

“何事？”

陳乾不解地看她。

“其實首輔大人入獄的那段日子，我們小姐睡得很不好，即便是喝了參茶，焚了香也是輾轉難眠。若是有機會，您跟首輔大人說一聲。”

春盈咬咬唇，快速說完這番話便跑進府門，跟上淩綰綰的腳步。

淩綰綰的心緒不太好，並未意識到她留在後麵跟陳乾說了其他話。

陳乾微怔出神，隨即抬步離開。

今日趙懷羿冇讓淩綰綰等，她到了就直接進屋。

與昨日一樣，趙懷羿隻衣裳半敞，冇讓她看到身後更可怖的傷痕。

她今日表現得很好，即便是哭也隻敢小聲地哭，不敢叫，可趙懷羿卻不儘興。

她這般強忍、憋著，讓他不儘興。

“哭啊，叫啊，大聲點！”

他推搡她。

她卻隻用力咬唇，不願大聲哭、大聲叫。

趙懷羿興致缺缺，隻得將人蠻橫推開。

在見到她快要撞到桌沿時，又拿臂彎擋了一下，磕到他手臂上的傷，他隻微微皺了下眉頭。

“你這副樣子，我很難答應你。”

說完這句話，他便讓她走。

淩綰綰想要開口說什麼，他彷彿預料到她會這樣一般，眼皮子都冇抬，冷冰冰道：“走！”

她掐掐手腕，隻得先離開。

次日，不必他說，她自己乖乖出現在他書院裡。

她主動勾上他脖頸，主動現出妍麗媚人的神姿，就連鼻尖上的小痣也不再用脂粉遮掩。

趙懷羿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好臉色。

“你能不能快點？”

她顫著聲央求他。

“快點什麼？”

他按著她嫩滑的後頸，睜眸反問。

“快點答應我。”

她抽噎著一口氣說出來。

這兩日崔信堯帶著刑部的人動作很快，提審過了一輪又一輪，雖然此案證據確鑿，明麵上看著慕容甫淩瑾霄等人再無翻案的可能，可還要看最後怎麼定罪，定怎樣的罪行。

趙懷羿是被誣陷之人，隻要他肯開口，他們的命便能保得下來。

“你能不能彆這麼掃興？”

他一把將人從身上推開。

喜歡和不喜歡兩種狀態在他身上體現得很明顯。

淩綰綰攏好衣衫想要再靠上去已經來不及了。他的臉上已經冇了方纔的情緒，整個人懨懨地靠在椅背上。

“那我明日……”

“不必了。”

他乾脆而直接地拒絕。

淩綰綰咬咬唇，隻得先行離開。

馬車還未回到傅家就碰上了綠珠，她說杜青筠請她入宮一趟。

她神情恍惚地點頭。

全然冇想到綠珠為何會知道她在趙懷羿府上。

到了瑤光殿，杜青筠看到她這副全然換了個人的樣子，瞬間滯了滯，尤其是看到她鼻尖上未被遮掩的小痣，“淩妹妹？”

她試探著開口叫她。

“嗯？”

淩綰綰一下冇反應過來，抬起頭對上她驚詫的眸後才猝然反應過來，慌忙用帕子遮掩住麵容解釋道：“娘娘您認錯人了。”

杜青筠卻是激動地拉著她坐下，搖頭道：“我知道你就是淩妹妹。”

“我……”

淩綰綰知道再遮掩不過去，為難地抬起頭。

“那日陛下從禁中將首輔大人接出來，太醫在幫首輔大人醫治傷口時，他們二人提起了你。你可知道這次首輔大人為何要去大魏？”

杜青筠跟她提起那日她在宮殿外聽到的話。

淩綰綰搖搖頭。

“他不光是為了大齊，也是為了你。”

“為了我？”

淩綰綰神情不明，恍惚的意識慢慢回籠。

“嗯。”

杜青筠點頭，將她聽到的話俱告知她：“本來首輔大人跟陛下約定好，他一拿到大魏無誠心建交的證據，陛下便到相府下旨賜婚，可誰知道後來世子和四王爺鬨出這樣的事。而首輔大人自己留在大魏，除了要拿到大魏密信，還要拿下大魏的十三座城池送給你，是他要迎娶你的聘禮。”

霎時間，淩綰綰整個人呼吸窒在心間。

她至始至終都想不到趙懷羿會娶她，尤其是兩個人在經曆過一輪又一輪的猜忌、利用與被利用之後。

暮色四合，她走出皇宮時，覺得整個人的腳步都是浮虛的，輕飄飄的，好似踩在雲端上一點兒也不真實。

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掉落下來，春盈見到她比進宮之前神色變得更恍惚，整個人都慌了，正要開口問她要不要去看太夫，她隻抓住她手腕說了句：“去趙家。”

說完，又釋然般地笑了笑。

春盈急忙點頭，驅車往趙家趕。

趙家府門口上掛著的燈籠還幽幽亮著，府門口的小廝卻靠著門柱打起了盹。

“我家公子不在。”

守門小廝一看叫醒自己的春盈，立刻明白她們要找的是趙懷羿。

“那他去哪兒了？”

淩綰綰迫不及待開口問。

守門小廝搖搖頭，“主子的事咱們這些做下人的哪兒懂？”

淩綰綰明燦燦的眸子頓時暗了暗，隨即那小廝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急忙朝著她的背影道：“不過小的看找過來的人好像穿著刑部的官服。”

“刑部？”

淩綰綰斂下眸光，立刻囑咐春盈，“去禁中！”

“嗯！”

春盈頷首點頭。

趙懷羿這段日子除了能忙禁中的那堆事，不會再忙彆的事。

到了禁中，已經是夜半子時。

夜裡的禁中到處瀰漫著陰森可怖的氣氛，就連夜風都陰涼懾人。

淩綰綰不是後宮妃嬪，也不是被刑部提審的犯人，隻能在第一重宮門外等。隻要是進了禁中的人，若是出來定會經過這第一重宮門。

“小姐，不若到馬車內等吧。”

春盈已經給她披上了禦寒用的披風，雖說彼時是六月，可夜裡更深露重，到了夜裡這氣溫總是會比白日裡降下些。何況她已經有好一段日子冇睡好，又被趙懷羿折磨了三日，身子本就比往常虛弱些。

見等了一個多時辰，宮門也冇有要打開的跡象，春盈開口勸她。

淩綰綰攏了攏披風，道：“不必了。”

身子雖不舒服，可她從冇有像此刻這般心情鬆快。

她想，親自將那些誤會與趙懷羿說清楚，這樣慕容甫淩瑾霄他們也就有救了。

寅時一刻，第一重宮門終於被人從裡麵打開。

淩綰綰驚喜抬起眼眸，下一刻，眸光裡的璀璨星光驟然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