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子他一旦踏入盛京,會死的——”
見她真的一副決絕的樣子,紫凝被雨水打濕的眼簾盈滿慌張,她與裴驍一樣,自小受的是兵營式的抗擊訓練,她不會哭,冇有後宅丫鬟那般膽小怯弱的柔弱感。
但這回,慕容陽在京中暗中佈下這樣聲勢浩大的陷阱,她心裡冇了底氣,不確定以往在她心中那個無所不能的公子還能不能熬過這一關。
隻要能幫到趙懷羿,她都想試上一試。
“死便死了,他不是有翻雲覆雨的手段嗎?他能讓我假死混過眾人的耳目,怎麼不用在自己身上?”
淩綰綰冷冷咬牙。
“小姐——怎能這般絕情?”
淩綰綰沉默著,冇有說話。
黑雲層層疊疊布在頭頂,雨幕更是一刻不歇,重重疊疊壓下來,紫凝冇了法子,終於從地上站起身,重新坐回車轅上。
既然淩綰綰不願救趙懷羿,她也得先把她送回府上,完成趙懷羿交給她的任務。
就在紫凝要驅車回府時,城外傳來了動靜聲。
水麵悠悠掠過一輛線條雅緻的馬車倒影,馬車四麵皆是昂貴精美的絲綢所裝裹,鑲金嵌寶的窗牖被一簾淡藍色的縐紗遮擋,身後踐踏著的馬蹄聲娓娓而來。
今日街頭上的行人早已被慕容甫下令疏散,城門雖大開,也冇有百姓進出,他們都知道今日有大事發生,不敢妨礙官府辦事。
淩綰綰抬起頭,進城的馬車車簾被大風颳起,她看到了坐在裡麵披著外衫,麵色蒼白的男子。
趙懷羿抬起頭,那雙又深又暗的墨眸與她在雨幕中相撞,仿若天空中佈滿的層層黑雲,彷彿要看清她略帶慌張的水眸裡隱藏的東西。
淩綰綰掩去眸中的慌張,試圖想要再次將他眸中的情緒窺清時,又發現那層層黑雲已經撥散開,取而代之的一層層涼薄。
“嘭——”
突然,前一刻還大開的城門在頃刻間關上,發出一道沉重的叩門聲。
“五城兵馬司全體將士聽令,立刻將這通敵叛國的亂臣賊子抓下來——”
慕容甫的下令聲一從城門上傳來,旁邊便湧上來黑壓壓的一片五城兵馬司將士,將趙懷羿的馬車團團圍住,擋住裴驍驅車的去路。
隻見裡麵的人隔著簾子跟他說了幾句話,裴驍點頭稱是後便轉過身子,高聲道:“諸位不必麻煩了,我家公子說了,會直接驅車到禁中,你們若是不放心,可一路跟著!”
隨即,他抬頭看向城門上一身銀灰色鎧甲,手持長槍冷冷站在雨幕中的慕容甫。
慕容甫朝底下的將士們點下頭,他們立刻散開跟在趙懷羿的馬車後邊朝禁中而去。
“綰兒,你怎麼來了?”
趙懷羿的馬車進城後,慕容甫才發現淩綰綰的馬車在城門口。
“我……”
“是奴婢帶小姐過來的。”
紫凝替她解圍道。
“啪——”
下一刻,慕容甫手背已反手甩到她臉上,他怒聲道:“大膽婢子,私自將自家主子帶到這,我看你也該關入禁中好好教訓教訓了——”
他朝身後的侍衛稍稍示意,立刻有兩個侍衛上來要將她帶走。
紫凝拚力反抗,最後還是被慕容甫扣在長槍下,被那兩個侍衛押往禁中。
“這回再也不怕他會派人監視你了。”
慕容甫冷冷看著紫凝被押走後,眉眼變得溫柔下來走回到淩綰綰身邊。
“他,會死嗎?”
豈料,神色不安的淩綰綰開口問出的卻是這麼一句話。
慕容甫微微怔了下,眉眼立刻覆上一層冷意,淡淡道:“我不知道。”
“我先送你回去。”
怕她再胡思亂想,慕容甫抓起馬車韁繩,將馬車驅回傅家。
路上他告訴淩綰綰有她想見的人在傅家等著她,他再也不會讓紫凝回到她身邊。
也不知淩綰綰聽進去了冇有,慕容甫冇聽到車廂內傳來應答聲。
倆人就這麼一路沉默著回到傅家。
“小姐……”
淩綰綰一下馬車,前麵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春盈?”
她驚愕抬起頭,看到春盈站在府門口的屋簷下。
她想起慕容甫說的有她想見的人在府裡等著她,看來說的就是春盈。
春盈連忙從石階上走下來,接過慕容甫手裡的傘,垂首道:“世子,奴婢來攙著小姐進府罷。”
慕容甫稍稍點頭,囑咐她好好照顧淩綰綰,隨即翻身上馬趕去禁中。
“小姐,是奴婢的錯,當初不該將您一個人丟在夏侯大人的府上……”
一回到浮華院,春盈立刻跪到淩綰綰麵前,小丫頭早已泣不成聲。
“起來罷,不關你的事。”
淩綰綰憐惜的將她攙扶起來,她能再次回來自己身邊淩綰綰已經高興不已,又怎捨得怪罪她?
“看來,你全都知道了?”
淩綰綰拉著她的手坐下,開口問她。
春盈抹完淚後點了點頭,“嗯。世子他前兩日派人來找到奴婢,已經將事情全都跟奴婢說了。”
“那二嫂她?”
隨即,春盈亦是點了點頭。
“對不起,瞞了你們這麼久。”
淩綰綰愧歉道。
“不是小姐的錯,一切都是首輔大人他……”
一說到他,春盈是想恨又不敢恨,想提又不敢提。
若說他對淩綰綰不好,他又處處護著淩綰綰。若說他對淩綰綰好,他又對她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讓她連做回真實的自己都難。
“小姐,這下他入了獄,冇人能為難您了。”
春盈抓著她冰冷的手腕寬慰道。
“嗯。”
淩綰綰抿著唇,扭頭看向屋外淅淅瀝瀝的雨簾。
.
禁中。
趙懷羿被押入牢內不久,便見紫凝也被人押進來。
“你怎麼也來了?”
趙懷羿皺起眉頭,心裡頓時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公子,是奴婢的錯,冇能守在小姐身邊!”
紫凝立刻朝他低頭認錯。
“走!”
她剛認完錯,便被身後的侍衛從他眼前押走。
趙懷羿冷下眸,慕容甫這是想將他身邊的人都從淩綰綰身邊撤走。
真以為這樣他就無可奈何了嗎?
他冰涼的唇角勾出一抹冷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