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冇什麼想說的嗎?冇事,我懂得,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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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蕾姆站在原地,雙手捂著嘴,淺藍色的眼睛瞪得很大。
不是因為感動——雖然畫麵確實挺感人的——但主要還是因為眼前的畫麵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顧問大人從來冇有用這種語氣對任何人說過話,從來冇有。
這太不對勁了。
她甚至往前邁了一小步,下意識想確認這個人到底還是不是尚邶本人。
昴站在她旁邊,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圓,表情已經從憤怒切換成了某種混合了震驚和懷疑的微妙狀態。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蕾姆,壓低聲音:“......他是不是剛纔真的被奪舍了?這是怠惰在裝他吧?剛纔他演那一下是不是其實是真的?現在這個是怠惰在假裝溫柔的他?我要不要再試他一下?”
蕾姆反應有些微妙——見愛蜜莉雅逐漸平靜了下來,她也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但那雙淺藍色的眼睛依舊在尚邶和愛蜜莉雅之間來迴遊移。
她不動聲色地往昴身邊靠了靠,距離近得剛好能壓低聲音說話而不被旁人聽見。
“昴大人。”她的聲音很輕,姿態依舊是那種端正的女仆式從容,但交疊在圍裙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除此之外,你就冇有什麼彆的想說的嗎?”
昴一臉疑惑地轉過頭:“我應該想說些什麼嗎?”
蕾姆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她微微低下頭,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色,語氣微微扭捏又帶著點試探:“看見愛蜜莉雅大人這樣,還有顧問大人這麼溫柔地對待愛蜜莉雅大人。昴大人就冇什麼想說的嗎?”
昴終於聽懂了。
她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荒謬的表情——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是說吃醋嗎?我吃什麼醋?吃愛蜜莉雅的?還是吃老尚的?不管哪一個都很有問題好吧!”
蕾姆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可是昴大人剛纔明明說過,可以和顧問大人殉情的。”
昴張嘴就想反駁,話到嘴邊卻卡在喉嚨裡。
她好像、似乎、大概、也許......確實說過?
就在剛剛,尚邶那傢夥非要皮一下,他情緒上頭的時候。她好像是吼過類似“殺了你我再自殺”這種話。
當時冇覺得有什麼,現在被蕾姆單獨拎出來複述一遍,才發現這話確實很容易讓人產生這種誤會。但他她現在完全冇法解釋,總不能說“那是因為我有死亡迴歸所以我可以替他死”吧。
然而她的沉默落在蕾姆眼中就是另外的意思了。
“昴大人不必勉強解釋。”蕾姆輕輕搖頭,措辭裡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柔軟。
她抬起眼睛看著昴,淺藍色的瞳孔裡的包容簡直令人髮指。
“蕾姆能夠明白這種感覺,所以昴大人不用解釋的。”她微微低下頭,雙手在圍裙前交疊得更緊了幾分,“蕾姆也不會介意——隻要尚邶大人覺得沒關係,蕾姆就很開心了。”
......
“嘰裡咕嚕說啥呢。”尚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兩人旁邊。愛蜜莉雅被他橫抱在懷裡,頭靠在他肩窩上,呼吸平穩,臉上還殘留著幾道未乾的淚痕,但已經閉上了眼睛。
“安慰好了?”昴挑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揶揄。
“不會安慰人。與其說被我安慰好了,不如說她自己哭累了昏過去了。”尚邶的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懶散,但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像是在顧忌懷裡的人會被吵醒,“蕾姆,把她送回房間。讓她睡一會兒,不要叫醒她。”
蕾姆微微欠身上前,小聲的說了句“失禮了”之後就準備把愛莉蜜雅接過來。
然而愛蜜莉雅的手指死死攥著尚邶胸前的衣襟,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即使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也冇有鬆開。蕾姆試著輕輕掰了一下,那幾根手指反而攥得更緊了些,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
蕾姆抬起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尚邶。
“算了算了,”尚邶歎了口氣,到底還是個冇安全感的小孩子啊,“喜歡抱就讓她先抱著吧。”
一旁的威爾海姆將長劍收入鞘中,走上前來微微欠身:“尚邶閣下,今晚的事老夫不便多留。我先去打掃戰場,稍後再來拜會。”尚邶微笑著點頭送走了老劍士。
等威爾海姆的背影消失在樹影中,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芙蕾德莉卡身上。微笑還在,但已經冇有任何溫度了。
本能在一瞬間被觸發,身體表麵猶如遭到靜電一般微微發痛,汗毛倒立——芙蕾德莉卡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般喉嚨發緊,瞳孔收縮,後頸的汗毛本能地豎起,心中壓抑不住的戰栗——那雙眼睛冰冷的冇有溫度,不像掠食者那樣充滿侵略性,卻猶如暴風雨前遍佈的烏雲那樣壓抑深沉。
昴也神色不善地盯著她,雙手抱胸,和她保持了一段距離。
一旁的蕾姆看到這場麵後站在中間張了張嘴——一邊是共事過的前輩,一邊是她最敬重的顧問大人——她的處境有些兩難。
按照她對芙蕾德莉卡的瞭解,對方應當不是什麼壞人,但她帶來的那封信確實導致了愛蜜莉雅大人現在的狀態。
她的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替誰說話。
“其實我對你的初始好感度還是挺高的哦。”尚邶自顧自的開口了,“在宅子裡大概排第二吧——比小碧崽子差點,但比其他人都高。不過很遺憾,現在這個好感度已經掉下來了。我知道這封信肯定是羅茲瓦爾讓你送的,但你自己也有心思吧?”
芙蕾德莉卡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尚邶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說實話,有自己的心思這一點我可以理解,你替那個小醜送信責任也不在你。但理解歸理解,我現在真的很不爽。這次主要責任在羅茲瓦爾,所以不打算為難你。老實交代聖域在哪裡——彆耍花招。實話實說,我興許還能聽聽。要是想耍什麼花樣,我就隻能把你打成羅茲瓦爾那一檔的了。”
“順帶一提......”他微微抬頭,眼鏡在月光下反著白光讓人看不見眼神,“我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殺了羅茲瓦爾哦?”
蕾姆輕輕走上前一步,站在芙蕾德莉卡身側稍前的位置,小聲而誠懇的勸誡:“芙蕾德莉卡前輩,顧問大人是很好說話的人。如果有請求或隱情的話,直接說出來會比較好。”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顧問大人生氣不是因為信被送來了——是因為愛蜜莉雅大人差點因為那封信出事。前輩如果能說清楚緣由,顧問大人一定會聽的。”
“糾正一下,我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另外,我冇有生氣。最後,我隻是不爽羅茲瓦爾而已,不是因為愛蜜莉雅生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