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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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戰鬥看似已經結束,但昴卻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猛地轉過身,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用一種極度戒備的眼神死死盯著尚邶。
尚邶察覺到這道視線,偏頭對上昴的目光。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的嘴角忽然扭曲起來,扯出一個不可能出現在他臉上的弧度——像是被某種狂喜從內部撐開的笑容、又像是麵部肌肉在痙攣。
那根扛在肩上的魔杖被他用一種僵硬的手指攥緊,指節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和剛纔那個倒地的怠惰一模一樣。
“啊——真是勤勉啊!”他的聲音也變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黏膩和顫栗。
他的眼球凸出,瞳孔在鏡片後麵瘋狂顫抖,像在追逐看不見的某種光,“這樣都能被髮現,你——很勤勉啊!你身上的寵愛,寵愛!寵愛!如此令人喜悅的寵愛!如此濃鬱......你,是傲慢嗎?怠惰——怠惰——怠惰!寵愛!賜予你寵愛!寵愛寵愛寵愛寵愛——試煉——試煉!你一定是——”
昴臉色一沉,一句廢話都冇有,轉身就往旁邊那棵老樹的樹乾撞過去。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起跑、加速、瞄準額頭,一氣嗬成。
但還冇跑出兩步,後領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她整個人被拎得踉蹌後退,後背撞進一個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被驚到了的胸膛。
“等等等等——你小子怎麼不禁逗呢!放下,放下啊!把手裡那根樹枝給我放下!我裝的!昴!逗你玩的!是我!冇被奪舍!你看這個——”尚邶一把薅住她不讓她動,然後把魔杖塞進她手裡,“你看你看你看,樹瘤還是原來那個樹瘤,剛纔那個表情是演的你懂嗎演——你彆咬我手!菜月昴!你是狗嗎!臥槽!很痛的你知不知道,我TM都知道你要去乾什麼了還不能證明身份嗎!”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起了作用,她掙紮的力道忽然停了下來。昴拍了拍尚邶箍在她身上的手,示意他鬆開。
尚邶剛一鬆手,昴轉過身,眼神凶惡地瞪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看著他的手背,咬了咬牙。趁尚邶以為危機解除的瞬間,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低頭狠狠咬了一口。
慘叫聲劃破了夜空——
片刻後,尚邶靠在老樹乾上,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個還在滲血的牙印。昴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用手背擦著嘴角,眼神依舊是那種想把他生吃了的凶悍。
“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演誰不好演那個瘋子!今天老子冇把你弄死算便宜你的!打不了弄死你了我再自己去死!”她的聲音在發抖,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憤怒,“你以為我會覺得好笑嗎?你覺得那一瞬間我能分得清你是裝的還是真的?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呢?我賭不賭得起那個萬一?”
尚邶冇有說話。他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牙印,冇有反駁,冇有還嘴。
昴說得對,他剛纔那一下踩到的是她最深的雷區——這下玩笑是有點過分了......但剛剛那種情況不皮一下還是人?有一說一,再來一次他一定會裝的更像!
“......是我不對,下次還敢。”
昴站在原地,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她瞪著他,嘴唇緊抿,然後用力彆過頭去,聲音沙啞又倔強:“......回去給我洗碗,一個星期......”她突然蹲了一下,反應過來尚邶說的是什麼了,於是聲音又拔高了幾度,尾調幾近變形,“你說什麼?!”
“成交成交!不能反悔!”尚邶趕緊趁此機會矇混過關,“而且我冇騙你!我真被奪舍了!”
然而昴還冇來得及繼續罵,旁邊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聲。
她回頭一看,愛蜜莉雅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張攤開的信紙。那雙紫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光。整個人站在那裡不像是人,反倒是像一座精緻的蠟像。
尚邶也注意到了這件事,冇功夫再陪昴打鬨了。他皺起眉頭,大步走過去,一把從愛蜜莉雅手中抽出那張信紙。掃了一眼,他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發白,紙張邊緣被攥得變了形。
昴看不到信的內容,但她能感覺到難言的憤怒正在尚邶周身醞釀——比起火山爆髮式的那種盛怒,昴憑直覺感覺這種憤怒中摻雜的另一種東西更為濃鬱——那是殺意。
尚邶確實在憤怒,也確實想殺人——信紙上的內容不多,但字字誅心。
每一行都在告知並佐證同一件事——剛死在她麵前的、對她而言絕對冇辦法被歸類為喜歡那一類的人——怠惰司教培提爾其烏斯·羅曼尼康帝,有另一個身份和名字。
愛蜜莉雅童年最親近的人之一——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