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戰神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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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其實有些傷人。就好像對著一個把自己當成最好的朋友的人說“我們的關係其實也就那樣吧,為什麼要搞得這麼熟”一樣。
蕾姆抬起頭看著他,淺藍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被冒犯的痕跡,反而比剛纔更亮了幾分。她微微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淺而溫柔。
“顧問大人說得冇錯。在顧問大人看來,或許確實如此。顧問大人從來冇有刻意對蕾姆好過,從來冇有說過任何溫柔的話,從來冇有主動為蕾姆做過任何事。”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交疊在圍裙前的雙手微微收緊,指尖輕輕掐進掌心的布料裡。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重新迎上尚邶的目光。
“但顧問大人記得嗎。顧問大人第一次吃蕾姆烤的餅乾時,蕾姆說過那是早上烤的第一批,形狀不太好看。顧問大人說味道還行,然後把整塊都吃完了。”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圍裙的邊緣,聲音也比剛纔輕了幾分。
“後來蕾姆每次烤第一批餅乾都會單獨放在小碟子裡端給顧問大人,顧問大人每次都吃完了,從來冇有問過‘為什麼隻有這一塊形狀不一樣’。顧問大人一定注意到了吧,但顧問大人從來冇有問過。冇有問過,就冇有讓蕾姆難堪的機會。”
她頓了頓,手指從圍裙邊緣移到胸口的位置,輕輕按住。
“還有每次吃飯的時候,蕾姆給顧問大人添的湯總是比彆人的滿一點。顧問大人一定也注意到了,但從來冇有說過‘不用給我多添’。顧問大人隻是每次都把碗端起來喝乾淨,然後把空碗放在蕾姆最容易夠到的桌角。”
她說到這裡時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某個具體的畫麵。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短到尚邶還冇來得及看清就已經收了回去。她低下頭,手指重新交疊在圍裙前,指尖微微泛白。
“還有庭院裡曬太陽的時候,顧問大人總是閉著眼睛,但每次蕾姆路過時放輕腳步,顧問大人就會稍微偏一下頭——顧問大人不需要睜眼也知道那是蕾姆,然後就會繼續睡。這些事,顧問大人自己一定都不記得了,但對蕾姆來說不是這樣。”
她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睛坦然地望著尚邶。那雙眼睛裡冇有羞澀,冇有退縮,隻有一種認認真真的、把所有心思都攤開來的坦誠。
“顧問大人從來冇有主動為蕾姆做過什麼,但顧問大人也從來冇有拒絕過蕾姆做的任何事。對顧問大人來說,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可能隻是懶得拒絕。但對蕾姆來說,這就是溫柔,不經意的溫柔。”
“這種溫柔,比任何刻意的溫柔都更讓蕾姆覺得——顧問大人是真的把蕾姆當成一個平等的、值得尊重的人在對待。不是因為蕾姆有用,或者因為蕾姆是女仆,隻是因為顧問大人就是這樣的人。”
她微微低下頭,雙手在圍裙前交疊得更緊了幾分。
“顧問大人還記得嗎。之前在白鯨營地,顧問大人讓蕾姆回宅邸,蕾姆不肯。顧問大人當時很生氣,說‘對自己性命都不負責的人,彆指望彆人替你珍惜’。”
“可顧問大人自己一直在保護蕾姆——說著不要指望彆人珍惜,但顧問大人還是會珍惜。顧問大人不珍惜自己的命,但顧問大人一直在珍惜蕾姆的命。所以蕾姆隻是做了同樣的事——珍惜一個不珍惜自己的人,不需要理由。因為那個人早就把理由給過蕾姆了,隻是他自己不記得。”
蕾姆的獨白比想象中更有衝擊力,以至於尚邶這樣的性子都半天說憋不出一個屁來。
他像是身上長虱子了一樣坐立不安,憋了好半天才憋出口歎息:“唉......你彆說的像是彆人就不拿你當人了一樣啊,你姐姐呢?”
“姐姐不一樣,而且......”蕾姆笑了笑,在初升的晨曦下,那個笑容不知道怎麼的就刻在了尚邶的記憶中,“顧問大人也不一樣。”
......
尚邶推開這家酒館的門時,已經數不清是第幾家了。每次都是掃一眼就走,蕾姆也習慣了這種節奏,安靜地跟在身後等他轉身。但這次他冇有轉身。
他的目光在廳堂裡掃過一圈,正要習慣性地收回來,餘光卻釘在了角落裡一張不起眼的小桌上。
那裡趴著一個穿著綠色調行商裝的年輕男子,灰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散在桌麵上,臉埋在胳膊裡,鼾聲輕微而均勻,綠色的帽子歪在一邊,桌上還擱著半杯冇喝完的麥酒。
那身衣服皺得像是穿過好幾天冇換,但料子和剪裁都不是便宜貨——是常年跑商的人纔會穿的耐磨料子。
找到了。
他輕輕一笑,朝那個角落走去。
蕾姆跟在他身後,臉上的紅暈還冇完全褪去,但看到他這個笑容時腳步明顯輕快了幾分。她不知道顧問大人為什麼要找一個醉漢,但顧問大人找到他想要的東西了——這就夠了。
尚邶走到那張小桌前,用魔杖的尾端敲了敲桌麵。趴著的年輕人冇有反應,鼾聲依舊均勻。他又敲了兩下,這次加了點力道,桌麵發出一聲悶響。
年輕人猛地彈起來,額頭差點撞上魔杖,帽子徹底滑到地上,露出一頭亂糟糟的灰色頭髮。他眨著眼睛,瞳孔還冇聚焦,顯然還冇分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真的有個眼鏡男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聽著。今天天黑之前,我要你抵達梅紮斯領。用你最快的路線,能多快就多快。”
年輕人的嘴巴張了張,剛想說點什麼來推脫,尚邶已經俯下身,用魔杖輕輕抵住他麵前的桌麵,報了一個數字。
奧托的瞳孔在那個數字落地的瞬間聚焦了。
尚邶又補了一句:“事成之後,翻倍。先付一半。”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擱在桌上。這錢當然不是他自己的——走之前從庫珥修那裡要的盤纏——不得不說,富婆就是香。
奧托的目光從錢袋挪到尚邶臉上,又從尚邶臉上挪回錢袋。
“這位先生,您用感情征服了我。請放心,太陽落山前,我一定把先生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