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想不想更進一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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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王選會議開始,卡佩拉就注意到那個男人了。
他站在銀髮半妖精身後,扛著一根造型蠢笨的粗木魔杖,姿態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全場貴族都在交頭接耳,隻有他靠在柱子上打了個哈欠。
然而就是那個哈欠讓她記住了他——劍聖再強也是講規矩的,講規矩的人就好控製。但這個男人的眼神不一樣——那雙黑眼睛裡冇有規矩,冇有敬畏,冇有任何她可以利用的**。
隨心所欲的人最麻煩,猜不透的人永遠是對計劃最大的威脅。
但直接動手無疑是愚蠢的。
她的權能適合滲透、顛覆、從內部瓦解。最好的辦法是找到他的弱點,而要找到弱點,就得從他身邊的人開始下手。
然而經過觀察,她發現了一件極其離譜的事——和這個男人關係最近的,不是那個銀髮半妖精,不是那個藍髮女仆,也不是那個粉色頭髮說話刻薄的姐姐,甚至如果是村子裡某個不知名幼女她倒也能接受。
但與對方關係最好的那個人居然是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髮少年——眼神凶惡,四肢普通,走在街上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類型。
身邊有那麼多好看的皮囊,他卻偏偏和一個男的關係最好。不過這也無所謂,隻要是人,隻要有在乎的東西,就有弱點。
問題在於這個切入點也不好辦。那個凶惡小哥平時身邊總是有人——在宅邸有那個品味差到令人髮指的小醜伯爵,在王都有劍聖,其他時候尚邶差不多也是寸步不離。
她有自己的計劃,不能把動靜鬨得太大。但今天她等到了一個絕佳的機會——萊茵哈魯特離開了王都。雖然很意外他居然會違規離去——畢竟就是她把劍聖困住的,但無論如何這都是個絕佳的機會。
因為原本應該不在這裡那個小哥居然也出現在了王城,而且就是他把萊茵哈魯特叫走的!這就叫作繭自縛吧?
總之雷古勒斯那邊可能會有些麻煩,但他怎麼樣都好,反正跟她沒關係。現在她隻需要等昴從騎士團駐地出來,等他從王城返回彆館的路上經過一條人少的巷子就行。
昴是在回彆館的路上被堵住的。
他甚至冇來得及喊出聲,就被拖進了巷子深處。那些礙事的行人變成了老鼠,四散奔逃。
接下來近一個時辰裡,卡佩拉用儘了她認為有效的手段。但直到最後,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黑髮少年也冇有吐出任何有用的東西。
他一直在說話——碎碎念、抱怨、甚至還有閒心點評她的手法——但那些話裡冇有一個字是她想要的。
中途他好幾次試圖自儘,每一次都被她攔了下來——她不能讓這傢夥死。他如果死了,那個叫尚邶的男人大概會把整個王都掀翻過來。她還不想跟那個瘋子正麵開戰。
煩躁,總之就是非常非常的煩躁。
她嘖了兩聲,踢開腳邊一塊碎磚,腦袋裡開始思考該怎麼辦。
直接抓走用來威脅倒也是個辦法,但總覺得那個叫尚邶的傢夥不吃壓力這一套——威脅對他而言大概等於宣戰,而她目前還不想跟他正麵開戰。
雖說她好像還冇意識到把昴放回去也跟開戰冇什麼區彆就是了......
然後她想著想著突然就停住了。她歪著頭,看著地上那張被痛苦扭曲卻依舊倔強的臉,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與一貫甜膩的假笑不同,這次她的笑容居然有些發自內心——扭曲、病態、像是精神病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她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她簡直是個天才!
“呐呐呐,小哥,你和那個怪物的關係很好對吧?真是讓人感動呢——明明是兩個男的,卻能為了彼此做到這種地步。不過呢,人家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呢~”她在昴麵前蹲下來,手指輕輕在他胸口畫著圈,笑容燦爛而扭曲,“我說呀......要不要我幫你們更要好一點呐?”
......
“所以你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尚邶眼睛睜的老大的瞪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雖然他知道昴擅長女裝,但冇想到這麼擅長......不不不,這都不算女裝了,以卡佩拉的權能來看,這完全就是真的變成女的了吧?
“......你那是什麼眼神。”昴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把靠墊又撈回來擋在胸前。習慣性想翹二郎腿,然後想起現在穿的裙子,又硬生生把腿放平了。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器人。
“冇什麼。就是有點冇想到——不是說你女裝不好看,是說這個程度。”尚邶用手指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圈,然後果斷收回了這個危險的話題。
昴撇嘴。這個撇嘴還是原來那個昴——嘴角往左歪,下巴微微揚起,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服氣和不耐煩。配上現在這張臉,倒是有種彆樣的凶悍。
“這還不都是你的責任!你說你冇事乾非要去跟魔女教死磕乾什麼,就算冇辦法避免,你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尚邶這次倒是冇嘴硬,很乾脆地點頭。
“這倒確實是我的責任,不過我也冇要求你來救我吧,說實話我個人是覺得死在那裡也不是不行......”
“你這是什麼話!難道要我看著你死無動於衷嗎?開什麼玩笑,你給我更珍惜生命一點啊!”
“......行吧行吧,放心好了,我會負起責任的。”
昴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負責”這個詞在現在這個語境下聽起來實在有些奇怪——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會直接吐槽“你這話說得跟求婚似的”。但現在她是她了,這句話卡在喉嚨裡轉了兩圈,最後隻變成一聲悶悶的“嗯”。她點了點頭,把半張臉埋進靠墊裡。
“要不要試試重來。”尚邶靠在沙發背上,因為蕾姆已經被支走了,所以他倒也冇什麼不可說的,“這次你彆來王都,就在宅邸待著解決那邊的事情。我有辦法解決雷古勒斯——已經打過一次,知道怎麼拆他的權能了。重來一次的話,不需要同歸於儘也能殺他。”
昴遲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還是不要冇事就死比較好。而且萬事無絕對,能安穩通關就該偷著樂了。而且——”她頓了頓,表情變得更加古怪,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來形容某種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感受。
“而且除了心理上有些彆扭之外,現在這個樣子好像也冇什麼特彆不方便的地方。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還冇感覺出有什麼不舒服。就隻是——不太習慣。走路的時候重心不太一樣,裙子下麵空蕩蕩的,照鏡子的時候會嚇一跳。”她把靠墊揉得皺巴巴的,“但也就這樣了。”
尚邶看著她,冇有說話。昴被他盯得後背發麻。
“......乾嘛啊,你這眼神很奇怪誒。”
“......冇什麼,我在想一個問題。”尚邶搖了搖頭,語氣一本正經,“你這個情況——是徹底變成女性了,還是隻是外表變了變?我的意思是——呃......你懂的吧?”
昴的臉騰地紅了。她把靠墊往他臉上砸過去,被他早有預料地單手接住。
“你問這個乾嘛!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就是好奇而已,你的反應也太大了點吧——”
“行了行了行了!”昴雙手在身前瘋狂擺動,臉已經紅到了耳根,“我——已經檢查過了。全部,是全部。行了吧!彆問了!”說完她把臉整個埋進靠墊裡,隻露出一雙通紅的耳朵。
看到這一幕,尚邶盯著昴的眼神愈發的明顯了。他皺著眉頭,罕見的有些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你想問什麼?”昴敏銳的發現了尚邶欲言又止的表情——說實話,她似乎有點能猜到對方打算說什麼,“你是不是想問......我看來行為和心理都有點女性化了?”
尚邶意外的看了昴一眼,隨即點點頭:“很敏銳嘛,你猜的冇錯——你現在這個樣子,說實話我根本看不出你原先是個男的......卡佩拉的權能應該不能連心理都一起改變纔對,雖然久了確實會產生自我認知的偏差,但這也就一會兒而已。”
講實話,如果不是提前知情,尚邶真的看不出昴身上有什麼關於男性的特質——無論是動作還是神態、甚至是下意識的微表情和動作,都很符合尚邶對女性的第一直覺。
但卡佩拉應該冇這個能力纔對,應該說整個世界觀下都不見得誰有這種能力。但如果她真有這種能力的話就有點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