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又要逛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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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在王城東翼,是一片被迴廊環繞的露天沙地。沙地被仔細平整過,四周立著幾排兵器架,上麵擺著木製的各式武器。陽光從迴廊的拱形穹頂上方傾瀉下來,把沙地照得微微發亮。幾個聞訊趕來的騎士三三兩兩站在迴廊陰影下,萊茵哈魯特和米達麥亞也在其中。
尤裡烏斯從兵器架上取下兩把製式木劍,將其中一把遞給尚邶。尚邶接過來掂了掂,手感比他想象中輕一些。他單手握著劍柄,隨手在空中揮了兩下,木劍劃過空氣發出呼呼的悶響。動作隨意,像是在試一根剛撿來的樹枝。
“尚邶閣下。”尤裡烏斯的聲音從對麵傳來,依舊是那種正式而剋製的語調,“我曾聽萊茵哈魯特提及,閣下的武器並非刀劍,而是一柄由瑪那構築的長柄刀。閣下是魔法師。若這場決鬥僅限木劍,對閣下而言尤為不公。是否需要換成閣下常用的武器?”
“不用。”尚邶把木劍往肩上一扛,那個姿勢和他扛魔杖時一模一樣,“我劍術確實不怎麼樣,但湊合著也能使使。”
尤裡烏斯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他單手握著木劍,劍尖斜指地麵,姿態標準得可以直接畫進騎士訓練手冊。他冇有搶攻,而是在等——等尚邶先擺出起手式,或者先開口。
尚邶把木劍從肩上取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先說好,隻能陪你玩五分鐘哦。”
“既然如此,那就請多指教。”
尤裡烏斯不再等待。木劍破空而來,第一劍直取中段,角度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尚邶側身讓過劍尖,木劍擦著他胸前的衣料劃過,帶起的風壓吹得衣領微微翻動。他冇有還擊,隻是把木劍換到另一隻手上,退後半步。
第二劍緊跟著第一劍的餘勢從下路反撩,劍尖劃出一道緊湊的弧線直指腰側。尚邶收腹後仰,讓過劍尖的同時腳跟蹬地,整個人往左橫移了半步。
第三劍已經在那裡等著他——尤裡烏斯的劍路不是臨時反應,是提前佈局好的連段,每一劍都在封堵對手的退路。但尚邶的腳步剛好踩在連段的縫隙裡,側身、低頭、橫步,三個動作銜接得像是提前排練過。
迴廊下的騎士們起初隻是安靜地觀戰,漸漸開始有人交頭接耳。他們看得分明——這個自稱劍術不佳的眼鏡青年,在尤裡烏斯密不透風的劍網中閒庭信步。
他的步法不算精妙,握劍的姿勢甚至有些隨意,但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地搶在劍尖抵達之前。這不是劍術,是直覺——超乎常理的強大直覺,是每一個劍士夢寐以求的能力。那種最原始的、不需要經過大腦的反射神經,讓他在尤裡烏斯出劍的瞬間就判斷出了落點。這不像是在躲避攻擊,但攻擊總會慢他一步。
尤裡烏斯的表情依舊沉靜,但他的呼吸已經開始微微加速。
這不是他體力不支——是他在不斷調整進攻節奏,嘗試用不同的劍路來擾亂對方的直覺。
快攻、慢刺、假動作、連段變招,每一種都執行得無可挑剔。但每一種都被那雙藏在鏡片後麵的眼睛看穿了。每一次攻擊都會以毫厘之差被避開,即便他嘗試變招藏招也一樣。
時間來到四分多,已經接近五分鐘了。
一直防守的尚邶挽了個劍花,木劍在他指間轉了一圈,發出呼呼的輕響。
他不再隻是閃避。在尤裡烏斯下一劍刺出的同時他側身欺近,整個人貼著劍脊滑進對手的內圍,木劍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劍尖精準地停在尤裡烏斯下一個身位必經的路徑上——剛好是他心口前方三寸。
如果尤裡烏斯不放棄這次進攻,他的身體就會自己撞上劍尖。
尤裡烏斯的劍停在了半空中。他低頭看著抵在心口前的木劍,沉默了片刻,然後收回了自己的劍。
“......是我輸了,多謝指教。”
邶把木劍放下來,破天荒地回了一禮。不是那種敷衍的點頭,是認認真真地將劍柄舉到胸前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動作有些生疏,但姿態是端正的。
“五分鐘不是輕視你。我體力隻夠撐這麼久。”他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但措辭裡冇有慣常的散漫,“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對手是件很蠢的事。但你問了我用什麼武器,給了我選擇的機會——所以我也給你一個坦誠的交待。”
尤裡烏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將木劍收回身側,微微欠身回了一禮。
“閣下過謙了。以剛纔最後一劍來看,若閣下願意,甚至能在一分鐘內結束戰鬥。感謝你願意陪我打滿這五分鐘。”
尚邶擺了擺手,把木劍放回兵器架上,魔杖重新扛回肩頭。
“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
回到彆館時,愛蜜莉雅正坐在廳裡整理王選相關的文書。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裡映出尚邶扛著魔杖的身影。
“尚邶先生,你回來了。剛纔去了哪裡?”
“陪尤裡烏斯打了一架。”
愛蜜莉雅手上的文書差點滑落,臉上浮現出一種介於擔憂和無奈之間的複雜表情。她輕輕歎了口氣,重新把文書整理好放在膝蓋上。
“是那位最優騎士嗎......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大家能相互理解......啊,雖然我也知道事情因我而起我也很抱歉,但是友好相處也是很重要的......”
“是愛蜜莉雅誤會了哦。”昴從尚邶身後探出頭來,擺了擺手,“不是吵架,更不是為了泄憤。就是朋友之間的切磋,點到為止那種。”
愛蜜莉雅的表情明顯鬆了下來。她微微歪頭,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微笑。
“原來是這樣,冇想到尚邶先生這麼快就交到朋友了。”
尚邶冇接這個話茬,把魔杖往桌邊一靠,在椅子上坐下來。
接下來幾人又聊了聊王選後半部分的議程——賢人會那邊的初步評估結果、各陣營的動向、接下來的時間安排。尚邶靠在椅背上聽得興趣缺缺,偶爾應一聲表示自己還醒著,大部分時間隻是望著天花板發呆。
終於到了商議行程的環節。按正常流程,眾人自然是先回宅邸再做下一步打算,拉姆已經在旁邊開始盤算回去之後要補充哪些物資了。
“我在王都多待幾天。你們先回去。”尚邶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