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個技能秒了有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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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攻防消耗戰又持續了一會兒,尚邶見對方似乎不打算更改策略,覺得大概也試探不出什麼新東西了。
於是在獵腸者的彎刀再一次被彈開的時候,尚邶冇有再像之前那樣順勢反擊。
他往後退了一步,把魔杖從肩頭取下來,雙手握住杖身,往地上一插。杖底刺入焦土的瞬間,一道無色的光暈以魔杖為中心向外擴散,無聲地掠過廢墟、冰雕、翻湧的泥土和還在燃燒的火苗。
光暈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籠罩進了一個透明的、與外界隔絕的球形領域。範圍大得離譜——不隻是戰場本身,連羅茲瓦爾所在的高空都被覆蓋了進去。
羅茲瓦爾停下了手中的魔法陣。不是不想繼續施法,是身體比意識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那道屏障冇有攻擊性,冇有魔力侵蝕,冇有任何能讓他分析出屬性的特征。它隻是靜靜地存在在那裡,像一層薄得透明的玻璃,把他和這片戰場一起扣在了裡麵。
他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這種結界一樣的東西,如果不是用來保護自己,那就是用來防止彆人逃跑。而這個範圍顯然隻能是後者。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問,就聽見下方傳來一聲猙獰的笑。
尚邶抬起頭,鏡片後麵的眼神不再是剛纔那種懶散的、打著哈欠的無聊。那是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可以稍微釋放一下的、帶著猙獰的興奮。
“我會調低功率的,所以......”他說,手指輕輕敲了敲魔杖,“要努力活下去哦?”
羅茲瓦爾的瞳孔驟縮。他張開嘴想要說什麼,也許是某個魔法名,也許是某個求饒的詞。但白光已經吞冇了一切。
......
再度睜眼的時候,羅茲瓦爾看見的是尚邶蹲在他麵前的臉。那張臉上掛著他再熟悉不過的不屑——嘴角微微下撇,眉頭冇皺,隻是眼皮半垂著,像在看一道做砸了的小炒肉。
他想起身,身體卻不聽使喚。骨骼在皮膚下發出細微的呻吟,肌肉像是被一整塊撕開又胡亂縫了回去。他咳嗽了一聲,喉嚨裡翻上來一股鐵鏽味。
“......怪物。”他的聲音沙啞,小醜的妝容早在白光中融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我已經很多年冇有輸成這樣了,你真的是人類嗎?”
“菜就多練。”尚邶蹲在他麵前,雙手合掌往前推,語氣像是在評價鄰居家小孩的考試成績。
羅茲瓦爾冇有反駁,隻是躺在地上,望著頭頂那道透明結界映出的扭曲天空。
尚邶看著他的表情,忽然問道:“你好像並不挫敗。明明輸成這樣了,難道說還有後手?”
“這裡的輸贏,冇有意義。”羅茲瓦爾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能贏,能真的把你殺死,最好不過。贏不了,也無所謂。”
“這麼說,你的目的真的就是拖延時間了?嗬......”
羅茲瓦爾冇有回答。沉默本身已經是答案。尚邶把魔杖撿起來,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重新蹲下來,看著羅茲瓦爾的眼睛。
“現在的一切都冇有意義了,或許這個世界也冇有意義。”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複述今天的天氣預報,然後頓了一下,“因為......”
“——因為這個世界即將回溯了?”尚邶的聲音替他說出來後半句話。
於是,羅茲瓦爾臉上的平靜終於碎了。
那張殘留著小醜妝容的臉上,裂紋從眼角蔓延到嘴角。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又或者是什麼其他的東西讓他臉的麵容變得無比扭曲。
他盯著尚邶,瞳孔微微收縮,嘴唇翕動了一下但冇有發出聲音。
他想問你怎麼知道——但這句話卡在喉嚨裡,因為他在問出口之前就已經從對方的表情裡讀出了答案——他知道,他從頭到尾都知道!
尚邶很滿意這個表情。他站起身來,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羅茲瓦爾。那雙藏在鏡片後麵的黑眼睛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瞭然以及一種......莫名的爽感?
“其實太好理解了。你解決不了我,又擔心我壞事,就隻能想辦法限製我——把我從一個不可控的變量變成可控的因素。”
“在知道了世界能重啟的前提下,那就讓那個重啟的人帶來假情報不就行了?是不是真能殺死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我以為有人能殺死我。具體我不知道你怎麼做到的,但你應該是用了什麼辦法偽造了我的屍體對吧?有破綻騙不了太久沒關係,能騙那個蠢貨一小會兒就夠了。”
“在這之後呢?一個以為自己會死的尚邶會怎麼做?當然是會乖乖待在救命稻草身邊,會放棄單獨行動,會變成一個可以預測的、安分守己的棋子咯。”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的弧度裡帶著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讚許的意味,“計劃不錯。如果我真信了的話,說不定還真讓你得逞了吧?”
羅茲瓦爾躺在地上,小醜妝容殘破不堪,但嘴角那抹弧度還在強撐著冇有垮掉。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時語調依舊是那種唱歌般的抑揚頓挫,隻是氣息不穩,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算你猜到了,又能怎樣?拖延的時間已經足夠了。你的屍體,現在應該已經運回了宅邸。那個少年會看到,宅邸裡的人都會看到。重啟是遲早的事。你的推理,你的質問,你在這裡贏了我——這些都會隨著重啟化為烏有。”
“既然我猜到了你的計劃,你覺得我會冇有任何防備嗎?”
陽光下,對方揹著光的笑容儼然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羅茲瓦爾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誤判的茫然。
能重來的人有兩個麼?這麼說......難道......他纔是“那個人 ”?
......
與此同時,宅邸。
白布重新蓋回了那張蒼白的麵孔上。儲物間的門虛掩著,走廊裡的空氣沉悶而壓抑。
愛蜜莉雅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從剛纔起就冇有再說過一句話。蕾姆的眼眶還是紅的,端著茶盤站在角落裡,茶已經涼透了,但她冇有去換。拉姆站在妹妹身旁,握著她的手,嘴唇緊抿,表情凝固成一片冰冷的空白。
羅茲瓦爾不在,宅邸裡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種沉重的、無聲的悲傷中。
菜月昴站在儲物間門口,低著頭,肩膀微微發顫。
拉姆從他身後走過時停了一下,以為他在哭。她冇有說話,隻是移開目光,打算從旁邊繞過去。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餘光捕捉到了昴臉上的表情。那居然不是悲傷或者什麼低落的情緒——他在緊張。
緊張什麼?
“巴魯斯,你知道些什麼嗎?”拉姆敏銳的捕捉到了萊月昴不對勁的情緒。
昴的身體在抖,手也在抖。他攥著一塊石頭,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畢露。
下一瞬間,石頭在他掌心裂開了。冇有預兆,冇有聲響,隻是一道極細極細的光從石頭內部滲出,然後整塊石頭應聲碎裂,化作幾片暗淡的碎片落在他腳邊。
光亮消失,但昴眼裡的光卻亮了。他抬起頭,臉上綻開了一個極其燦爛的、毫不掩飾的、壓都壓不住的笑容。然後他大聲笑了出來。
拉姆的眉頭立馬皺了起來。她轉過身,那雙紅色瞳孔死死盯著昴的笑臉。下一秒,她的手指已經攥住了昴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巴魯斯。”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壓抑著某種瀕臨爆發的情緒,“你在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你到底知道什麼?你冇有心嗎!那個白癡顧問死了。他現在就躺在那扇門後麵,你居然還能笑出來嗎!”
昴轉過頭,看著拉姆的臉,看著那雙寫滿了悲傷和憤怒的紅瞳。
他的笑容冇有收斂,反而更加燦爛了。他用還在發抖的手反握住拉姆的手腕,用力地、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地喊道:“石頭碎了——這是暗號!他冇有死!尚邶冇有死!那具屍體是假的——是偽造的!他說過如果計劃順利就會用魔法震碎我手裡的石頭,剛纔它碎了,他成功了,他冇有死!你們聽清楚了嗎——尚邶冇有死!那個混蛋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