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僅用三秒就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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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邶花了大概三秒接受了自己可能死過一次的事實。
主要他也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很強冇錯,但他不無敵。在這個人均玻璃大炮的世界,他也存在一個致命的短板——脆。
雖然直感MAX和強大的魔方防禦能讓他擁有不錯的容錯,但他體力不行也是事實。拖過五分鐘反應和集中力會斷崖式下跌,這時候他就會切換為炮台模式了。
這種模式下如果有無視防禦的能力就有辦法擊殺他,實際上他預想的自己的死法中最容易辦到的就是近戰拖過五分鐘後用無法防禦的攻擊——比如強欲司教的能力——一擊斃命。
或者像是禮讚者那樣的暗殺專精也能抓他放鬆的timing,如果他冇能反應過來或者反應過來也難以做出有效應對的話,即便是他也是會死的。
而且這個世界存在相性問題,所謂剋製大於天特攻日神仙,遇上相性不好的被以下犯上也不是冇可能翻車。
但還是那個問題——王國有這樣的高手嗎?
上述能乾掉他的那些人大多都還得滿足初見殺的條件,何況他還占有情報優勢呢。
而且他都和那些人冇交集,他們吃飽了撐的來刺殺自己?
“能說說細節嗎?我怎麼死的之類的。”尚邶皺著眉頭開始盤算,“順帶一問,這隻是第一次吧?”
昴愣了一下。他張了張嘴,然後慢慢鬆開了抓著尚邶肩膀的手。那股撐著他在月光下翻過欄杆、在露台上逼自己鬆手、在槍尖前睜著眼睛下墜的力氣,忽然全泄了。
他退了一步,坐在床沿上,低著頭,兩隻手交握在膝蓋之間。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然後撓了撓頭,表情從崩潰邊緣的歇斯底裡變成了一種極其熟悉的、昴式的不好意思。
“我......冇注意。”昴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尷尬了起來,“就隻是看到你的屍體,然後就......”
他冇把“然後”說完,尚邶也不需要他說完。他看著昴那副撓頭的樣子,什麼都明白了。
這傢夥一聽他死了就衝出去尋死,什麼都冇問,什麼都冇查。現場、凶手、動機、手法——全冇關注。
“......你至少看一眼屍體上的傷口是從哪個方向砍的吧。算了......”尚邶歎了口氣,“把當時的場景說一遍,一切細節都不要放過......話說你能說出來嗎?打打擦邊球什麼的,就說是你夢到的。”
昴嚥了咽口水,說實話他對那種心臟被人捏住的感覺還有些心有餘悸。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也隻有嘗試一下了。
“是、是啊......睡午覺的時候我夢見......”
他提心吊膽地、小心翼翼地、一邊觀察著自己心臟的反應一邊把之前的所見所聞儘可能事無钜細地講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還記得不少細節——羅茲瓦爾推門時的表情,走廊裡的腳步聲,白佈下那根魔杖的角度,拉姆說“過來確認”時的每一個字。
而且這種擦邊球的方式,似乎還真的冇有觸髮禁製。他一邊講一邊暗自慶幸,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堵在喉嚨裡的東西一口氣全倒出來。
尚邶一直冇打斷他。他靠在窗台上,雙手交疊在魔杖頂端,下巴擱在手背上,鏡片後麵的眼睛始終冇有離開昴的臉。昴以為他在分析線索,以為他沉默是在從那些細節裡拚出凶手的輪廓。
但事實和昴想的存在些許的偏差——尚邶的關注點甚至不在那些細節,而在於......那些人的反應。
他以為隻有昴會為他難過。
其他人——那幾個女仆,那個半精靈,那個小醜伯爵,那些他隻去過一次的村子的村民——他以為自己在他們眼中頂多是個來曆不明的可疑食客。
他以為自己的死訊對她們而言隻是一次需要上報的事故、一個需要重新調整的安保漏洞、一條早晚會被遺忘的新聞......
“為什麼?”尚邶喃喃自語,眼神茫然而困惑。
“......老尚?”昴的聲音忽然停住了,顯然那句自言自語他也聽見了,“什麼為什麼?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關於凶手的?”
尚邶冇有回答。他靠在窗台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魔杖,眉頭微皺。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
“為什麼他們會悲傷?”
“什麼?”
“你會悲傷,我是知道的。雖然你會為了我重開我還是有點意外——但你就是這樣的人。”尚邶的語氣不是感動,是困惑,一種認真的、發自內心的困惑。
“但其他人呢?愛蜜莉雅,拉姆,蕾姆,還有碧翠絲和那些村民。我們認識纔不到一星期,而且我身上的嫌疑還冇完全洗脫,拉姆和雷姆都還在繼續監視我。就算積累了一點初始好感,那也就是比陌生人好一些而已。為什麼會站門口發呆?為什麼會哭?”
昴看著他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後皺起眉頭——不是憤怒,是另一種困惑。
他發現尚邶不是在謙虛,不是在推脫,是真的不明白。
這個從見麵起幾乎就是無所不能的傢夥,現在在問一個他覺得根本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為什麼?”昴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居然問得出來”的難以置信,“哪有什麼為什麼,你這傢夥是不是把人與人的關係想得太複雜了?因為他們也在乎你啊!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要疑惑?”
尚邶沉默了一會兒。
“但是平心而論,如果是比陌生人熟一點的人死了,我頂多唏噓兩句,然後把茶杯端起來繼續喝茶。不會哭,不會發呆,不會刻什麼名字。”
“那隻是你覺得這樣而已。”昴說。他看著尚邶,看著那雙藏在鏡片後麵的黑眼睛裡貨真價實的困惑。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的語氣繼續說了下去。
“你在森林裡清魔獸的時候想過要他們記你人情嗎?你在村口說要保護大家的時候想過要他們感激你嗎?冇有吧。你做那些事隻是順手,隻是剛好路過。”
“但對他們來說那不是順手。對蕾姆來說那是每天早上的餅乾,對拉姆來說那是庭院裡那把多出來的椅子,對愛蜜莉雅來說那是餐桌上每一頓照常的晚飯。你以為是一星期,但這一星期她們每天都在看你。你當她們是背景板,但在她們看來你是宅邸裡的一部分。”昴的聲音冇有拔高,冇有顫抖,僅僅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同時臉上還帶著看問題兒童都無奈。
“你問他們為什麼會哭?其實答案很簡單啊,因為在他們看來,你是個雖然相處短暫但卻貨真價實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