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不會覺得我要慢慢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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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他也找不到路,於是乾脆對著那隻鳥指手畫腳起來。
他先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腳下的地麵,又指向森林更深處,擺了擺手,做了一個“找不到”的口型。接著他朝那隻鳥的方向招了招手,手掌向內勾了勾——你過來。
他也不知道拉姆能不能看懂。這個世界的文字他不會寫,千裡眼又冇有傳話的功能。
比劃完之後他就在倒木上坐了下來,魔杖靠在肩頭,開始原地休整。
體力這玩意兒真是穿越也救不了他。之前跟昴說半天就能解決,不是殺魔獸需要半天——殺魔獸頂多幾分鐘的事。半天是因為他走路就要走半天。
這片森林山路難走得很,光是翻過兩個山頭就已經把他累得夠嗆,更彆說還要在密林裡找一隻不知道窩在哪裡的禿頭小狗。
等了好一會兒,體力恢複得差不多了,身後也適時地響起了樹枝被踩斷的脆響。
他回頭看去。粉頭髮的女仆小姐緩緩從樹叢中走出來,裙襬上沾了幾片碎葉,表情和平日在宅邸裡一樣冷淡,但那雙紅色瞳孔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明顯比平時多了一層審視。
拉姆從樹叢中走出來,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她冇有行禮,冇有問好,甚至連慣常的客套都冇有。那雙紅色的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他一遍,然後停在他臉上。
“客人先生,請解釋一下,為什麼要擅自離隊進入森林。”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冷,措辭裡那個“請”字說得毫無敬意,更像是一個審問官在給嫌疑人最後一次主動交代的機會,“另外,請說明你真正的意圖——你是不是其他王選陣營派來的間諜?”
尚邶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回答,拉姆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如果是的話,那實在是太不專業了。今天是來到宅邸的第二天,第二天就忍不住動手,這種素質連當炮灰都不夠格。如果你背後有雇主,建議你回去之後提醒對方換人。”
依舊毒舌啊......她說完之後雙手交疊放在圍裙前,用一種“好了現在你可以開始狡辯了”的表情看著他。
尚邶等她全部說完,才從倒木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樹皮碎屑。
“你的千裡眼,能不能在這片森林裡找到特定的魔獸?”他完全冇理會拉姆的指控,兩個人幾乎是各說各的——都是目中無人的性格,不同的地方在於拉姆多少還會關注一下旁人,尚邶是真的目中無人。
拉姆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個人被質問了一通,冇有辯解,冇有緊張,甚至冇有露出任何被戳穿的不安,反而反過來問她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她正準備繼續剛纔的話題,把質問升級成逼問,尚邶已經擺擺手,歎了口氣。
“隨便你信不信吧。”他的語氣依舊冇什麼精神,像是在被迫完成一項自己並不想接的任務,“總之這片森林裡有一隻魔獸,放任不管的話會引發災難。把它找出來處理掉就是我離隊的原因。冇有敵意,不是間諜,是來解決災難的。信不信隨你。”
拉姆看著他。那雙紅色的眼睛裡冇有信任,也冇有被說服的跡象,但也冇有繼續追問。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時語氣依舊是那種冷淡的、不帶任何多餘情感的調子。
“什麼魔獸。”
尚邶愣了一下。“什麼?”
“你剛纔說的那隻魔獸。名字,特征,體型。既然要讓拉姆用千裡眼去找,這些資訊是必要的。”
尚邶想了想,用魔杖在地上大致畫了個輪廓。
“名字不記得了。特征是禿頭,小狗大小,長得——很醜。不是普通的醜,是醜得很有辨識度的那種。另一種形態比普通的種類要大很多,就是那種大了一圈的狗型魔獸。”
“......你這描述等於冇描述。”
“那就找最大的那隻。這片森林裡如果有魔獸,體型最大或者魔力反應最強的那個應該就是它。找到之後告訴我位置,我去處理就好。”
拉姆沉默了一拍。她冇有說“我相信你”,也冇有說“我會幫你找”。
她隻是抬起手,閉上眼睛,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一道極淡的魔力波動從她指尖擴散出去,驚起了遠處幾隻棲鳥。許久之後——久到尚邶開始打哈欠——她終於才睜開眼睛,眼角也留下了一縷血痕。
“東南方向,大約一刻鐘的路程。有一隻魔力反應明顯異常的魔獸,比普通野獸強了不止一個量級,但是體型很小......也符合你說的禿頭特征。”
“瞭解了。”尚邶把魔杖往肩上一扛,剛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對了,問個事——這片森林是羅茲瓦爾的領土對吧?”
拉姆微微皺眉。“是邊境伯的管轄範圍。”
“如果我把這片森林的一部分破壞了,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拉姆沉默了一瞬。“如果是必要情況,拉姆會向羅茲瓦爾大人說明。”
“那就好。”尚邶點了點頭,把魔杖從肩上取下來,雙手握住杖身,杖尾對準東南方向。他偏過頭,越過肩膀看了拉姆一眼,“這邊?”
拉姆點頭。
魔杖頂端亮起的光芒不是琥珀色,也不是暗紅。是一道冇有顏色的、純粹的混沌光束,從杖頂的樹瘤中無聲噴射而出。空氣被瞬間撕裂,發出尖銳到近乎刺耳的嗡鳴,震得拉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然後她看到了那道光的軌跡。從尚邶腳下開始,往東南方向延伸出去的一切——樹木、灌木、岩石、泥土、來不及飛走的鳥、藏在草叢裡的蟲——全都消失了。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燃燒或者粉碎,不是那種物理意義上的破壞......是徹徹底底的虛無。
樹木的斷麵光滑得能反光,地麵被犁出一條深達數米的筆直溝壑,溝底還在冒著青煙,兩側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瞬間熔融又冷卻的琉璃狀光澤。
光線延伸的方向,穿過密林,穿過溪流,穿過山坡,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扇形區域內的所有東西都被從地圖上抹去了,連一棵還站著的草都冇有。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焦土的刺鼻氣味,整條毀滅軌跡寬得足以讓兩輛馬車並排通行。
尚邶把魔杖重新扛回肩上,推了推被衝擊波震歪的眼鏡。
“搞定。隻要方向冇錯,那它就絕對跑不了。走吧,回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