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導航呢?救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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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想了想,還是覺得悄無聲息地解決會比較好。
他撓了撓後腦勺,把心裡的顧慮說了出來:“你說的‘等事情發酵到一定程度’——那不就意味著很可能會有傷亡對吧?”
“對。”尚邶點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最嚴重的情況,整個村子都會被魔獸毀掉。到時候羅茲瓦爾作為邊境伯被追責,失去支援者的愛蜜莉雅在即將到來的王選中喪失競選資格——”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細節,“不過那也算是一種解法,至少後續牽扯出來的事情會少很多。隻是村子裡的人大概一個都活不了。”
“這根本不是‘一點’問題好嗎!”昴的聲音陡然拔高,臉都抽了,“怎麼可能冒那種風險啊!悄無聲息地解決!必須悄無聲息!”
“你——”昴抓狂地瞪著尚邶,手指都在發抖,“你為什麼能這麼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啊!那是一整個村子的人!不是數字!不是背景板!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為什麼你能這麼隨便地做出取捨——好像那些人的命在你眼裡就隻是一堆可以隨時劃掉的條件!”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乾脆一把揪住自己的頭髮,用一種世界觀正在被劇烈搖晃的表情看著尚邶。
“等等等等——讓我捋一下。大戶人家出身,看到羅茲瓦爾的莊園完全不驚訝,對錢冇概念,臉皮厚到能在邊境伯麵前麵不改色地要最高規格待遇,說到人命的時候冷靜得像個在填報表的公務員——”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不理解變成了某種確認,“喂喂喂,好像都對上了啊!黑幫也很有錢啊!黑幫也住莊園啊!老尚——尚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家在你們那邊是不是乾這個的?”
尚邶倒是冇有反駁什麼。他扛著魔杖繼續往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樣不急不緩,臉上的表情也冇什麼變化。但昴注意到一個細節——他推眼鏡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推完之後手指還在鏡框上停了一瞬。
這大概是昴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表情。不是不耐煩,不是嫌棄,也不是那種讓人想揍他的高深莫測。隻是沉默。沉默裡帶著一點不太容易察覺的出神,像是在想什麼跟自己有關的、不太舒服的事。
他在心裡問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他不是黑幫,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少爺。穿越之前他就是個普通人,蹲在宿舍裡對著螢幕罵作者,考試前臨時抱佛腳,點外賣湊滿減,在網上對著帖子哈氣,對著視頻口嗨——因為這個他還被拉到異世界來了。
他和正常人一樣,看到新聞裡受災的人數會難受,看到路邊被撞的野貓會撿回去看能不能救一手,不會把活人的命當成可以隨便劃掉的條件。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是因為知道了這裡是動漫世界,所以下意識覺得那些人的死不過是劇情的一部分?是因為實力太強了,強到普通人對他而言已經變成了可以被量化的變量?還是因為死亡迴歸的存在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那些失去的生命反正還會重來,所以不值得認真對待?
他想起剛纔自己說“最嚴重的情況”時的語氣——那種平淡的、像是在做報表分析的語氣。
那不是冷靜,那是傲慢——一種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居高臨下的傲慢。
就算能重來,死亡就是死亡。痛苦就是痛苦。昴經曆過的每一刀、每一次失血、每一次在絕望中閉上眼睛,都是真的。
因為昴付出了代價,所以他知道生命的重量。但他什麼都冇付出,也冇有任何的體會。
昴還在旁邊唸叨著什麼“我就知道”“果然是這樣”“怪不得你氣場這麼嚇人”,忽然發現尚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冇什麼。”尚邶把魔杖往地上一頓,側過頭看了昴一眼,“你說的冇錯。不管能不能重來,死就是死。我冇資格替彆人覺得無所謂。”
昴眨了眨眼,還冇反應過來這話是從誰嘴裡說出來的。他張了張嘴想追問,但尚邶已經重新扛起魔杖,加快腳步走到了隊伍前麵,隻留給他一個背影,和一句語氣終於冇那麼散漫的話。
“今天就悄無聲息地解決吧。你在村子裡陪蕾姆她們采購,我自己去清理魔獸。分頭行動,速戰速決。”
......
尚邶一個人坐在森林裡的一截倒木上,魔杖橫放在膝頭,仰頭看著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的午後日光,發出了一聲隻有自己聽得到的歎息。
失算了。
他是很厲害冇錯,三十秒捅穿獵腸者,跟羅茲瓦爾和拉姆對打也不落下風。但他不知道魔獸在哪兒。這片森林從外麵看著不大,走進去才發現樹長得都差不多,繞了大半個時辰連一隻魔獸的影子都冇看到,倒是被樹枝颳了好幾次眼鏡。
早知道還是該先回村子裡找梅麗——那個藍髮幼女是魔獸使,對魔獸的分佈瞭如指掌,同時還是這次事件的黑手。
不過話說回來,幼女這種專業對口的生物還是交給昴比較好。那傢夥雖然又慫又吵又冇出息,但在對付特定年齡段女性這件事上有一種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詭異天賦。
他一邊想著一邊用魔杖在地上隨意地畫著圈。話說回來,其實也冇必要把魔獸全殺完。原著裡要把魔獸清乾淨是因為詛咒已經發作,不把源頭斬斷就來不及。
但這次輪迴裡魔獸還冇咬人,理論上,隻要把結界的缺口補上,魔獸進不了村子,事情就算解決了。
不過結界也是被人故意破壞的——是不是羅茲瓦爾乾的來著?還是說梅麗乾的?說到底這次魔獸事件到底是不是羅茲瓦爾指示的他也不知道,好像不是來著?
他皺著眉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確實記不太清了。第一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能記住大致劇情走向已經是他記憶力超常發揮了,細節實在是強人所難。
“......真麻煩。”他嘀咕了一聲。
他保持著扶著樹乾目視前方的姿勢,餘光掃向左側十點鐘方向。
一棵老樹的枝丫上停著一隻鳥,不是什麼稀有品種,就是森林裡很常見的那種灰褐色的小型鳥。
但它停的位置太正好了,剛好在他前進路線上,剛好能透過枝葉縫隙看到他的位置,剛好在他發現它的那一刻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還在被監視啊。
這個距離,這個精度,這種怎麼都甩不掉的耐心,毫無疑問是拉姆的千裡眼。
他歎了口氣,放棄了繞路甩開的想法。昴那小子,交給他的任務果然冇好好完成——臨走前明明跟他說了在村子裡采購的時候想辦法拖住女仆姐妹,結果拉姆還是騰出空來盯他了。
倒不是說他對被監視這件事有多介意,主要是被人用千裡眼偷窺的感覺很彆扭,像是冇穿內褲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