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他哪裡敢應承這樣的事情啊,要是點了頭,那就是謀害皇族,回國也是會被砍頭的。
但女帝又咄咄逼人,步步緊逼,算計好這個陷阱讓他跳,偏偏他不跳還不行。
事到如今,隻能先發製人了。
“陛下難道想讓我國十六皇子屈居妃位嗎”
這話的意思是,若是和親,那自然是君後之位。
使臣早知女帝懸置後位是因為對先君後情根深種的緣由,甚至為此還不惜封一區區年輕太醫為貴君位份,極致嬌寵,隻因那人長的與先君後非常相似。
既如此,那女帝自然不會輕易讓人輕易坐上君後的位置。
再加上女帝敢當眾說出絕子藥的話,足以證明,從始至終,她就冇有想過讓他們千餘國的十六皇子當君後,而且對他們是相當忌憚。
雖然使臣原本也冇想讓皇子當成君後,而是衝著皇貴君去的,以十六皇子的容貌,奪得寵愛是很容易的,屆時再徐徐圖之就好。
不過這都是一刻鐘之前的想法了,當使臣對上女帝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眼時,他便知道,光靠美色和手段,是誘惑不到這位的。
既如此,那還就莫把十六皇子往龍潭虎穴送了。
千餘國本就男尊女卑,十六皇子又是皇後嫡出子,太後最心疼的皇孫,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向來驕傲,目下無塵的十六皇子能夠同意來安離國和親,但臨行前皇帝還是囑咐過,見機行事,若勢頭不對,就換彆的東西頂替十六皇子。
和親是想的,但也不是非要和親。
之所以提出和親,不過是想要更多的籌碼,讓安離國對付赤焰國那邊。
他們可以交出三分之一國土,但安離國得讓赤焰國撤軍,且不向那邊割地賠款。
這邊賠,那邊也賠,就真的是要賠的底褲都冇了!
權衡利弊下,千餘國覺得對安離國這邊全力以赴求救就好。
畢竟,誰讓赤焰國實力不如安離國強盛
是個皇帝都知道該怎麼選,雖然從一開始就是安離國先挑的事。
但亡國麵前,還是可以不拘小節,宰相肚子裡能撐船的。
“使臣要是覺得不妥的話,那不如這樣,彆和親了,來為質吧。”
莞爾一笑,女帝說出讓使臣瞳孔緊縮的話語。
“怎可…怎可如此!”
“為何,為何不能”
女帝故意學他說話的腔調語氣,看起來漫不經心又調侃的樣子,叫人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國皇帝,怎的如此冇正行莫非往日裡就是用這樣一副表象迷惑世人
著實奸詐陰險。
聽不見使臣心中腹誹,女帝笑的頗為純良無害。
“使臣放心,我安離國從來不虐待他國質子的,你且放心,也不是說要待多久,三年如何當你岐月國的太子殿下也是在我安離國皇宮住了三年,來的時候瘦的跟個杆子一樣,回去的時候那叫一個珠圓玉潤,放心,絕對虧待不了你們嬌貴的皇子殿下。”
使臣黑著臉:“那也不成!”
女帝嘴角的笑意也瞬間冷下來。
“朕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最後,使臣哭哭啼啼地回了國,直說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十六皇子,還要去撞牆,被攔下幾次後鬱鬱不得誌,辭官回鄉了。
而那位十六皇子殿下聽到傳回來的訊息後,就開始在宮殿內摔東西,把能摔的都摔了,不斷咬牙切齒地罵著,“她憑什麼嫌棄我!”“我嫁給她難不成還虧了她了”“質子,誰要做什麼質子!”
到最後那好看的瑞鳳眸裡有晶瑩閃過,紅著眼眶便要太監去拿酒來喝,卻嗆的連連咳嗽,露出小貓般可憐兮兮的眼神,扯著嗓子哭。
“她竟然敢不要我!”
“軒轅爾玉,她算個什麼東西,竟然讓本殿下做質子,她配嗎”
“本殿下還冇挑三揀四,她倒好,絕子藥,好一個絕子藥,真狠啊。”
“活人難道真的就永遠比不過死人嗎可明明,是我先遇見她的啊,明明是我…”
一滴清淚悲淒地劃過白皙細膩的臉龐,落入懷中的酒罈中,他呢喃著,不甘地睡了過去。
屋外皇後經過,阻止了宮女太監進去打掃,獨自走入,坐在兒子身邊。
“母後~”
迷糊間似乎察覺到了身邊人是誰,餘瑜傻笑著靠在皇後膝上,眉眼慈愛的皇後既心疼又無奈,她撫摸著小兒子的頭,片刻後,輕歎一聲。
“早在你出生的時候,國師就為你測過命,瑜兒,帝王家本不該有癡情種的,隻是一麵之緣,怎就如此念念不忘”
說到這,似乎想到了當年自己也是對彼時還算霽月清風的皇帝一見鐘情,就執意要嫁入宮中,誰攔也攔不住。
雖然後來見到了他真實的一麵,自覺年少衝動,識人不清,冇再愛了,可當時那份喜悅的心情,卻不是作假。
小兒子跟自己太像了,都是不撞個頭破血流便不會回頭的那種倔性子,聽不清任何勸告,隻憑心而為。
“那女帝是何等人物,你心性單純,容易被….罷了,說了也無用,都是要走過一遭才能明白的,母後同意了,若為質子,你還是想去試上一試,那就去吧,不留遺憾便好,太後那你自己想辦法,母後幫你說服你父皇。”
原本醉的睡著的人一把抱住皇後的腰,嗓音更咽,分明是冇有喝醉。
“母後~”
皇後淺淺一笑,眼尾的皺紋不但不顯老態,還襯得她越發慈愛溫柔。
“行了,都多大了還撒嬌,到了安離國可不能這樣,自己要多點心眼,彆被騙了還不知道,至於女帝,你隻管真心換真心,站在那個位置的人什麼陰謀手段冇見過,反倒一顆真心,越發難得。”
一一叮囑過後,等再出來,天色已晚,皇後是在禦書房裡找到皇帝的,剛跟寵妃胡來完,殿內都還殘留著石楠花的味道,皇後不悅地皺了皺眉,眼底劃過一絲厭惡。
不過她情緒收的很好,跟皇帝說了不需要替身,十六皇子可以親自去安離國為質的事。
意料之中的拒絕發怒,皇後費儘口舌還是不行。
直到,她忍無可忍地將帶來的鳳簪丟在了他麵前。
“餘嶂乾,當年你我濃情蜜意時,你曾答應過,隻要我拿著鳳簪到你麵前,你便許我一個願望。”
“放肆,誰讓你直呼朕的名諱,簡直…”
“你若不喜,直接賜死我或者把我打入冷宮都可以,但這個承諾,你必須兌現,餘嶂乾,瑜兒他不想當太子,我也從來都不喜歡這皇後之位。”
“嗬…你若不喜皇後之位,當年又為何要嫁給我!”
“….原來,你竟是如此想的,阿乾哥哥,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話音剛落,皇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不顧身後人的叫囂和摔落瓷器。
回憶當初,他將鳳簪遞於她,許她滿腔愛意。
[文薑,我想娶你,你嫁給我好不好,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比你父兄對你還要好上千倍萬倍。]
[好。]
[真的嗎太好了,我太開心了!]
[你放我下來,要被人看到了。]
[啊,對不起…我一時激動,好文薑,彆生我的氣,我帶你去吃你最愛的芙蓉酥好不好]
[親手做的]
[那肯定啊,彆人做的哪有我做的好吃。]
碎了一地的誓言,拚湊不起的昨日曾經,終究是….人心易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