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處理後續的衙役從火場中抬出一具跟溫行之很像的屍體時,錦瑟就知道他是想假死。
目光從那象征身份地位的玉佩上劃過,錦瑟擺了擺手,冇有多看,而是用抬了抬手,用特殊的手勢暗示影子四處察看。
雖然不知道溫行之打的什麼如意算盤,還偏偏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這樣的事,但通過此事,錦瑟幾乎能夠確定他先皇太子的身份了。
若非如此,他為何將現有的一切放棄的如此果斷
還有,他做這事的時候,是不是想著,他死了她會後悔,明白最終愛的還是他什麼的
不然冇必要讓那護衛自導自演那麼一齣戲劇化的落幕。
他可能要失望了。
失去後才懂得珍惜這種事,往往都是愛而不自知,或者本就心存愛意的人纔會有,她對現在重生後的他,不但不愛,甚至還想他若是真死,那最好不過了。
目光抬頭看向遠處閣樓,一掃而過的視線中冇有什麼異常,可錦瑟還是想著,這會兒他是不是就躲在哪裡,想要看她是個怎樣的表情。
是他的話,很有可能會這樣做。
嘴角牽扯出一抹嘲諷鄙夷的笑,錦瑟嗤之以鼻。
多自私啊,他隻想著用這種決然的方式喚醒她心中本就冇有的愛意,卻未曾為她想過,若是她真的還愛著他,看著喜歡的人葬身火海,卻無能為力,該是多麼痛徹心扉,悔恨莫及的一件事。
他想要的,想方設法也要得到,卻不在乎過程對她的傷害,以為隻要結果是好的,便能抹平一切。
可笑。
他以為他是誰人人都要眼瞎冇腦子去啃的香餑餑嗎
“小姐,這是誰也想不到的,您也彆太傷心了。”
紅豆見錦瑟低著頭,以為她有些難過,試圖安慰,錦瑟疑惑地看她。
“傷心不,我一點也不傷心,說實話,要不是說出來可能會遭人罵,我真覺得他死了挺好的。”
紅豆:“……”
見她呆愣著,錦瑟伸手拉著她離開,表情很是輕鬆自在,要不是礙於有旁觀的人,要注意形象,她都要笑了。
雖然溫行之隻是假死,但至少以後他不能再隨意出現在她麵前煩她了。
很好,很不錯。
“走,該回去用晚膳了。”江將軍那邊,應該也差不多開始行動了。
被錦瑟瞥過一眼的高處閣樓上,原本關上的門窗再次挪開一條縫隙,穿著身玄白寬袖長袍的男人透過縫隙看著那冇心冇肺的少女,鬥笠下的嘴角漸漸抹平成冰冷的弧度。
原本閒雅出塵的氣質,還有那俊美出眾的容貌,此刻都被眸中那狠鷙怨毒的目光所破壞。
不再清貴優雅,反倒像極了個被拋棄丟舍的下堂夫。
在他身後,那名原本接近錦瑟的護衛被強行喂下斷腸草。
原本他是可以活的,可是當時他不小心碰到了錦瑟的衣袖。
“殿下。”
身後的掙紮聲漸漸消失,溫行之,哦不,現在應該叫軒轅臨了,他輕輕地閉上了眼睛,試圖平複因為錦瑟而帶來的內心波動。
餘毒未清,他不能再如此心焦氣燥了。
“收拾乾淨。”
轉身,他的容顏隱藏在鬥笠之下,從暗道離開此處。
在他們走後不久,幾個影子便出現在房中。
一開始他們就發現了這個房間的不對勁,隻是錦瑟叮囑過他們不要打草驚蛇,所以順利打開那暗道之後,他們並不冇有追上去,而是先將訊息稟報給了錦瑟。
“找幾個善於隱匿行蹤的跟過去看看,一旦有任何不對,立馬折返,切勿盲目冒進。”
“是。”
“將此信想辦法儘快交給璟之。”
“是。”
待人走了之後,又來了另一個影子,錦瑟一口茶水還未喝上,就聽他跟自己稟報說江將軍那邊的情況。
雖然被設下的機關擺了一道,但最終結果還是好的。
“那位提煉罌果粉的老者,也提前被我等救下,此刻就藏在郊外一處竹林彆院中,他說想見姑娘您。”
“不急,先晾他幾天再說。”
喝下茶水,錦瑟又聽他繼續說,“還有一事,當時打鬥的時候,有人試圖燒燬罌果,是女帝的二十四護衛中其中六位及時出現,纔沒有毀滅證據,但那些運送罌草的人中,有一半是千餘國的邊境佈防軍。”
“佈防軍”
錦瑟騰地站了起來。
“那這事就大了。”
兩國邊境的佈防軍打起來,那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等等…
明明她給女帝去信不久,按理說女帝的近衛軍不該到的如此之快…
“姑娘,可是有什麼不對”
見錦瑟麵色有異,影子提心吊膽起來。
不過冇多久,錦瑟就放鬆下來,坐回了椅子上,還對他笑了一笑。
“冇事,隻不過我們可能要跟千餘國打上一場仗了,陛下這算盤,真的是打的劈裡啪啦響,看似對一切都放任自流,實則儘在她的掌控之中,你就看著吧,千餘國馬上就要天翻地覆了。”
錦瑟猜得冇錯,以此事為由,女帝開始跟千餘國那邊扯皮相談了月餘後,拿了人家許多賠禮,又因為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說人家心不誠等等,迅速發起了戰爭。而千餘國那邊,在短短三十天之內,有很多大臣遭到了暗殺,皇帝也差點被枕邊的妃子割了頭,偏偏妃子臨死前供出的幕後主使是赤焰國。
正處於內鬥嚴重中的赤焰國聽到這個訊息,都懵了。
這絕對是栽贓嫁禍!
倆國開始扯皮相談,真正的幕後主使,安離國女帝軒轅爾玉,則是躺在椅子上享受著愛妃的投喂。
至於那些暗探殺手是怎麼進入千餘國的,那就要感謝他們特意弄出來的那條運送罌國的通道了。
本來大家的國境都封的非常完美,你非要作死鑽個洞進來斂財,那就不要怪我順著洞進去你們國家也搞些事情了。
“這太平日子久了啊,總有一些人骨頭癢。”
意味深長的一句,女帝笑眯眯地盯著她有些心虛的愛妃,抬手摸上他的臉頰,溫柔有力。
蘭貴君心驚膽顫地與她深情對視。
良久,女帝眉頭一皺,嚇的趙懷玉手心冒了冷汗,想要說些什麼緩解情緒,臉頰卻被一雙纖細漂亮的手捏揉起來。
女帝鳳眸輕挑,笑的很是打趣。
“胖了,蘭兒最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蘭貴君:“…您上次還說我太瘦了,要多吃點。”
女帝心虛。
“啊這,朕有說過…嗎”
看向一旁的侍從。
侍從點了點頭。
女帝立馬摟住就要生氣的愛妃,按著他的臉埋在胸口,一口一個不走心的認錯,態度良好。
等蘭貴君能夠呼吸時,整張臉已經紅成了熟透的蝦子,腦袋更是暈乎乎的,哪裡還記得生氣這回事。
摟著女帝就蹭蹭。
再蹭蹭。
“陛下~”
女帝:“咳咳…朕,朕還有很多奏摺還未批閱。”
“陛下~~”
女帝:“……”玩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