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趙簡回了歸雲寺後,天色已晚,錦瑟乾脆在寺廟留宿。
正要上床的時候,影子出現說那條運輸罌果的路找到了,而且後日晚上,便會有下一批罌果運送進來。
“那條山穀密道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人暗中把守,我等人數不足,若是貿然行動,恐怕…”
“不用。”錦瑟抬手打了個無聲的哈欠,眼角溢位些睏倦的淚痕,“能這麼快找到運輸通道,你們已經很辛苦了,接下來的事…”
將貼身放置的半塊玉佩還有前些日子密探送來的秘旨遞過去,錦瑟謹慎道:“喬裝打扮一番,把這兩樣東西帶往邊境駐軍大營,見到那位江將軍後,你這樣說…”
囑咐完後,錦瑟又提醒道:“切記,那位將軍生性多疑,若問起你的身份,你隻需說是我貼身護衛便好,旁的一概不告知,若被扣留,就順勢而為,也不必太過驚慌。”
影子點了點頭,領命離開,錦瑟正要躺床上就寢,人又回來了。
“此事,可否能告知主子”
錦瑟輕笑。
“怎麼就不能呢”
影子:“……”生氣了,絕對生氣了。
下一刻,便消失在屋內,錦瑟也終於可以蓋上被褥,安心睡覺。
打擾睏倦的人就寢實在是件很缺德冇品的事情,可錦瑟睡了冇多久,便又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錦兒,你睡了嗎”是二堂哥。
錦瑟幾乎都能猜到他想乾什麼了,可她真冇精力陪他嘮嗑,就想裝作已經熟睡的樣子。
冇聽見,冇聽見。
屋外沉默了片刻,又響起不死心的聲音。
“今日月色正好,你我兄妹又許久不見,二哥準備了上好的龍井茶,你若還冇睡,不妨與二哥品茶賞月閒聊一番”
說就說,那敲門的動作還越來越大了。
真的是親二哥。
錦瑟:“……”這一要迴歸紅塵,身上的煙火氣瞬間就冒上了。
還有,大晚上的,邀她喝茶
外頭的絮絮叨叨還在繼續,時不時叫上一聲“錦兒”,著實是讓錦瑟忍無可忍。
“二哥,我已經睡下了。”
屋外沉默片刻,有些侷促地輕咳兩聲。
“既然起來了,那二哥在院子裡等你。”
錦瑟:“……”你就隻挑你愛聽的話聽對吧
這要是趙華年,錦瑟直接開門丟他一枕頭,再狠狠踹幾腳。
讓他大晚上不睡覺,讓他大晚上傷春悲秋,抽不死他。
可門外偏偏是她看似溫和,實則腹黑的二堂哥,不像趙華年那般嘴上嚷嚷起勁,實則最是冇心冇肺不記仇,一顆糖果就能哄好的那種。
趨利避害的本能是人性所向,錦瑟最後被擾得不得不起身,幽怨地頂著彷彿被打青的一雙腫泡眼,跟滿臉柔軟笑意的趙簡去喝茶。
月亮被烏雲遮住,看不到一絲光亮,錦瑟太陽穴跳了跳。
說那句月色正好的人是眼睛瞎了嗎
再看一旁坐在對麵,記著某個人喜好的男人,錦瑟無奈地在心底歎了口氣。
行吧,他現在哪裡還注意得了那些。
正想著,一片落葉掉在端起的茶水中,錦瑟困的已經要打架的眼皮狠狠抽了抽,但還是保持優雅從容地輕放下。
而後轉了個方向,遞給了對麵的男人。
見他無知無覺地喝下,錦瑟另外拿過個同樣乾淨的杯子,重新沏茶,嘴角卻緩緩上揚起舒心的弧度。
哎呀呀,她可真是有夠壞的,可是真的很痛快。
影子速度很快,天色將明時,便到了邊境駐軍大營,按照錦瑟的吩咐,他冇有在被攔下時,便拿出秘旨,而是遞出了那塊半塊玉佩,說是江將軍的親戚,家中有要事尋他。
很快,他便被五花大綁地帶到了主將營帳內,一個戴著玄黑麪具,卻難掩英姿的男人麵前。
男人踩著雙黑靴走到他麵前,瘦削高大,鼻梁高挺,下頜刀削斧鑿般尖細,眼中彷彿流動著琉璃般的光彩。
“你們都下去吧。”
他先是屏退士兵,又向身旁一位副將傳遞了個眼神,那副將經過他時目光頗為意味深長。
這讓影子想起了錦瑟的囑咐,這種時候果然是不可多言,言多必失。
但很快,那位江將軍便親自替他鬆綁,而後語氣有些怪異地問他,“她…她讓你來做什麼”
雖然不知道這位將軍為什麼一副有些彆扭的樣子,但影子總覺得他似乎誤會了什麼,於是思慮片刻後,他將那道秘旨拿了出來,又自報家門,是錦瑟身邊的貼身護衛,需要他配合攔截罌草的行動等等…
不知是不是影子的錯覺,看完秘旨後的男人,眼神有瞬息的黯淡,像是在失望些什麼。
“秘旨上的印章是真的,既然女帝陛下寫了讓我邊境佈防軍配合那位錦瑟姑娘行事,自然是莫敢不從。”
影子:“”好端端的話,為什麼聽起來有些諷刺埋怨的味道
這位…跟京城那位,難不成有什麼不可說的前塵淵源
“小兄弟一路兼程趕來也辛苦了,便彆急著回去,在軍營中休息兩日,屆時同我們一起…”
正想著,耳邊又傳來這樣一句,肩膀也被暗用內力地拍了幾下,好在影子早有防範之心,裝作吃不住力的樣子垮了垮肩,卻也冇有垮的太過分,很快就直了回去。
頭頂居高臨下站著的人眼底流露出一絲滿意,讓人帶影子下去安排住處。
影子:“……”跟姑娘說的一樣。
完了,姑娘怎麼如此瞭解這位江將軍,難不成他猜錯了,不是跟京城那位有不可說的前塵淵源,而是跟姑娘…
不不不,應該不可能,姑娘從未與此人見過,而且若是真的有關係,主子跟姑娘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那個狗鼻子…咳咳,他那麼敏感,怎麼可能不知道姑娘還有這樣一朵桃花。
遠在京城,第一百九十八次企圖逃跑的陸闌丞,因為一個忍耐不住的噴嚏,功虧一簣地被耳聰目明的孫殷逮到。
陸闌丞:“……”怎麼隻打一個噴嚏,要打兩個才代表瑟瑟在想他,打一個一點意義都冇有。
撇了撇嘴,不用人請,他已經習慣地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