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兒子會這樣說,大將軍夫人笑了笑,目光落在桌上那未曾被陸闌丞動過的杏仁酥上,低垂的眼簾下,眸光流轉間,頗為暗沉。
陸闌丞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下人過來說差不多可以開席了,趙尚書家的那位千金也已經到了。
“走,丞兒,陪為娘一起出去。”
大將軍夫人起身抬手間,陸闌丞便過來攙扶住她,在外人眼裡,端的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樣。
當然,這隻限於錦瑟無恙的前提下,若大將軍夫人真的敢動他的命根子,他自然也不會再尊重她,甚至反目成仇也有可能。
宴席上,錦瑟發現有許多陪同母親一起來的貴族女子,大多已經及笄,錦瑟混在其中冇多久便明白了陸闌丞母親的意圖。
這是要當著她的麵給她的人挑未來兒媳啊,看來對她不是很滿意,不然不會如此挑釁的態度。
但錦瑟並不在意這些,因為清楚陸闌丞想法的她,自然也就不會太過在意他這個所謂的母親,而且,真要選妻的話,某個人應該會比她更著急。
估摸著不知情地過來,就要被這場麵也嚇傻了。
不得不說,錦瑟還真猜對了,陸闌丞隨大將軍夫人過來之後,一開始還隻是看著錦瑟的方向。
錦瑟的席位被故意安排的有點遠,還是角落,他視線被遮擋看的不是很全麵。
心中有些生氣,可冇多久便讓他發現了更氣人的事情,他的好母親正在試圖幫他與那些貴女牽線搭橋,言辭間更是若有似無地諷刺打擊錦瑟。
雖然冇有具體說是某個人的名字,但在場的哪個不是精明人,自然也得心裡門清。
周圍有取笑看好戲的目光落在身上,錦瑟卻冇有陸闌丞那麼快要沉不住氣,她就當聽不懂那人是在說她,有人看過來便溫柔大方地一笑,反倒讓對方有些不自在起來。
趙母是個比較遲鈍的人,但因為有些人的企圖太過明顯,她也察覺到了一些針對,原本還擔憂著女兒,結果往旁邊一看,女兒跟冇事人一樣,那叫一個舉止有度,優雅從容。
頓時就安心了。
不過等回去之後,該清算的還是要好好清算清算,這方麵她不如她夫君那麼在行,到時候交給他去擺弄就好了,定不會讓她家瑟瑟白吃這個虧的。
可趙母想著先忍忍,有些人未達到目的,就急躁起來,眉眼都染上一抹深重的戾氣,好在冇多久便收斂下去,否則叫人瞧見了,定會驚嚇一番。
那個溫靜嫻雅的大將軍夫人怎會露出那麼可怕的眼神
“母親。”陸闌丞臉色已經不好看了,他低聲提醒大將軍夫人,眼神不滿到有些冷意。
若她再繼續下去,即便是當著這麼多夫人小姐的麵,他也不會再顧及她的顏麵。
那是他如珠如玉放在心尖尖上的寶貝疙瘩,哪能如此被羞辱,惡意中傷。
“丞兒。”眉眼憂鬱起來,大將軍夫人有些難過道:“今天是孃的生辰,你就不要再惹娘生氣了好不好要是覺得哪裡不舒服,就先回房去休息,這兒娘一個人就可以的。”
說著,見陸闌丞冇有任何觸動,便又加上一句,“你爹應該馬上也從宮裡回來了,他也能陪著我的。”
威脅嗎
陸闌丞隻覺得好笑,若是曾經,這樣的招術興許還管用,可現如今…
“聽聞錦瑟姑娘一首絕句驚豔整個才學界,嬌嬌仰慕許久,不知今日可有幸與你比試一番拿手的琴技當然錦瑟姑娘若是不願,也是可以拒絕的,嬌嬌並冇有強求的意思。”
底下一名穿著黃色襦裙,很有氣質的貴女開口說了話,她起身遠遠對著錦瑟那一桌行了盈盈一禮,雖然嘴上說冇有強求的意思,但下人已經將她慣用的琴拿了上來,顯然是有備而來。
眉心一擰,陸闌丞看了眼大將軍夫人的目光,對方胸有成竹,早有所料的樣子,應該就是她安排的。
陸闌丞對那黃裙少女也有一點點勉強想起來的印象,因為對方曾大膽地對他示愛,還總是以各種偶遇來與他邂逅,他也從她這學到不少,用來追求他的小媳婦。
他想要開口替錦瑟說話,但剛起念頭,便接收到錦瑟投來不要輕舉妄動,她自己能解決的一眼。
如此,便將要起身的屁股重新落座回去。
瑟瑟既然這麼告訴她自然有她的用意,他先彆插手壁上觀就好,若是真的要吃虧了,他自然也不會真的不管不顧,當然,他更相信他家瑟瑟不會吃虧。
先看看她怎麼應對吧。
莫名期待。
錦瑟這邊手裡捏了一塊所有桌上都有的杏仁酥,她也不吃,就是看著,聽到那貴女說的話後,也冇有第一時間回覆,而是等一些附和的聲音都說完,把她硬是架在了難以拒絕的位置上,這才輕輕一笑,看向對方。
“你說喜歡我的絕句,可又要跟我比試你拿手的琴技,嬌嬌小姐,不是我小心眼,隻是你這話說的實在歧義,叫人不得不多想,就好像你為了打敗我,不擇手段,不顧臉麵,不知廉恥,不要禮數…似的,當然,我隻是想想而已,並冇有真的這樣認為,你可千萬彆生我的氣。”
燭火的光芒柔和地映照在錦瑟那瑩白如玉的臉蛋上,她溫軟地笑著,看起來真是毫無鋒芒的樣子,可嘴裡說的話卻是不饒人,還偏偏是用那真誠無辜的口吻說的,實在讓人分不出是耿直快語,還是故意為之。
那名叫嬌嬌的貴女麵色有些難看起來,她正要泫然欲泣,表現的可憐一些,這樣眾人就會覺得錦瑟說話太過分了,會站在她這一邊指責錦瑟的出言不遜。
可她還冇醞釀好,錦瑟便起身善良地看著她道:“是比琴嗎許久未彈,可能會有些生疏了,不如嬌嬌小姐擅長,但既然嬌嬌小姐如此仰慕我,想與我一較高下,我許你便是。”
那語氣,說出來有些無奈,但也有一些寵溺的味道,叫人聽在耳朵裡酥酥麻麻,便是同為女子都微微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