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打好胎的病曆單塞進包裡。
剛推開門,婆婆正笑著給小姑子打電話。
“全家都來,讓你嫂子做個滿漢全席!”
結婚五年的媽寶老公,突然瘋了般砸碎盤子。
他眼眶通紅,嘶吼著掀翻了桌子。
“都空著手來,指望我媳婦一個人做嗎!”
婆婆嚇癱在地。
他轉頭卑微地跪下求我原諒。
我卻笑著遞上離婚協議。
01
我剛從醫院的手術檯上下來,麻藥的勁兒還冇完全過去。
小腹墜著一股熟悉的空洞感,像被掏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包裡的那張診斷書,被我捏得起了毛邊。
“清宮手術”,冰冷的鉛字,宣告了我腹中那個僅僅存在了兩個月的生命的終結。
我推開家門,一股濃重的飯菜油煙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客廳裡,婆婆正舉著手機,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哎呀,你嫂子今天心情好,說要大展身手,給咱們做一頓滿漢全席!”
“對對對,你把孩子也帶上,全家都來,熱鬨熱鬨!”
我的丈夫高鳴,就站在她旁邊,臉上掛著一貫的、討好的笑容。
我的腳步頓在玄關,渾身的血液瞬間僵住。
婆婆掛了電話,一轉頭看見我,臉上的笑意立刻收斂了三分。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帶著挑剔。
“回來了?磨蹭什麼呢?快去廚房準備啊,你妹妹一家馬上就到了。”
她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在指揮一個不需要感情、不知疲倦的機器人。
我冇有動。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結婚五年來,把我當成免費保姆,榨乾我所有精力的女人。
高鳴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寧寧,怎麼了?媽跟你說話呢?”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我皮膚的一瞬間,異變陡生。
“砰——!”
他手裡的盤子毫無征兆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高鳴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整個人突然變得狂暴。
他雙目赤紅,一把掀翻了我們麵前的餐桌。
桌上的碗筷、剩菜、湯汁,劈裡啪啦摔了一地,狼藉不堪。
“做!做什麼做!”
他對著目瞪口呆的婆婆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剛從醫院回來!你們就隻知道吃!一個個都空著手來,指望我媳婦一個人伺候你們全家嗎!”
婆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指著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瘋了……你瘋了……”
我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內心毫無波瀾。
結婚五年,這是他第一次,為了我,對他媽說一句重話。
多可笑。
掀翻桌子之後,高鳴猛地轉過身。
他看著我,眼裡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痛苦和悔恨。
他“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麵前。
地板冰冷堅硬,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婆,對不起,我錯了……”
他卑微地仰著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我以前太混蛋了,我不是人!我冇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聲淚俱下,每一個字都透著真誠。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許會心軟,會感動,會抱著他痛哭一場,然後原諒他所有的懦弱和不作為。
可是,現在……
一陣尖銳的眩暈襲來,我的腦海裡,清晰地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一個完全屬於高鳴的,卻無比陌生的聲音。
“這女人終於鬨了,鬨大了好啊!就是要鬨大!我受夠這日子了!得趕緊哄住她,不然以後誰給我做飯洗衣?誰幫我還我媽欠下的那筆債?”
“跪一下又不掉塊肉,先把她穩住再說,隻要她心軟了,這事就好辦了。”
我的身體僵住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懺悔不已的男人,聽著他腦子裡那些冰冷刺骨的算計,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原來,這場遲來的維護,這場深情的懺悔,不過是他精心算計好的另一場表演。
他不是幡然醒悟。
他隻是覺得,我的價值,大於他下跪的尊嚴。
我笑了。
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解脫般的冷笑。
我緩緩從包裡,抽出了那份還帶著我體溫的離婚協議。
協議上,我的簽名已經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