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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條幅隻懸掛了不到十分鐘，就被裴宴臣的人強行拆除。
程氏集團的股價因此再次暴跌，淪為全城笑柄。
程宣禮卻毫不在意。
他彷彿陷入了一種魔怔的狀態。
贖罪本身，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意義。
哪怕這種贖罪，隻會讓岑願離他更遠，讓他自己萬劫不複。
與程宣禮的瘋狂和墮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岑願和裴宴臣感情的穩步升溫。
他們的相處，是成年人之間成熟的、勢均力敵的愛情。
裴宴臣充分尊重岑願的獨立和事業。
他會在她工作遇到難題時，給出中肯的建議，卻從不越俎代庖。
他會記得她生理期的日子，提前讓助理準備好溫熱的紅糖薑茶送到她辦公室。
他會在出差回來時，給她帶一些不貴重卻別緻的小禮物，有時是一本絕版的書，有時是一張當地民間藝人的手工書簽。
他們的約會，不總是轟轟烈烈，更多是細水長流的溫情。
一起在週末的早晨去市場買菜，然後回家，裴宴臣繫上圍裙下廚，岑願在旁邊打下手，偶爾因為笨手笨腳被裴宴臣笑著調侃幾句。
一起在雨後的傍晚，沿著安靜的林蔭道散步，聊著各自工作中的趣事，或者隻是安靜地牽手走著，享受那份靜謐。
一起去看藝術展，聽音樂會，交流彼此的看法，思想碰撞，靈魂契合。
裴宴臣用他的耐心、溫柔和智慧，一點點撫平了岑願過往的傷痕。
在他身邊，岑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被珍視。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越來越真實。
那種從心底散發出的、被好好愛著的鬆弛和幸福，是任何偽裝都無法替代的。
岑願並冇有因為程宣禮的瘋狂而停下腳步。
相反，她展現出了驚人的商業手腕和冷靜決斷。
她迅速接手了程宣禮“贈送”的那51%的程氏集團股份。
然後，她以最大股東的身份，聯合裴宴臣，開始對早已千瘡百孔的程氏集團，進行大刀闊斧的“手術”。
剝離不良資產。
裁撤冗餘部門。
注入岑氏和裴氏的優質資源。
一步步，穩紮穩打，蠶食鯨吞。
程氏這個曾經顯赫一時的商業帝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拆解、消化，最終併入了岑裴兩家更龐大的商業版圖中。
整個過程，岑願處理得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彷彿程氏，連同它的前主人，都隻是一組需要被清理的、不良的財務數據。
程宣禮對此漠不關心。
他依舊沉溺在酒精和自我折磨中。
偶爾從財經新聞上看到程氏易主的訊息，他也隻是麻木地換台。
那個他曾經視若生命、為之奮鬥半生的帝國，如今在他眼中，已毫無意義。
他甚至覺得，這樣也好。
他的一切，最終都以這種形式，還給了她。
雖然，這遠遠不夠。
關於岑晚寧的下場，岑願是在一次和裴宴臣共進晚餐時，偶然聽他的特助低聲彙報工作時提到的。
“……那邊傳來信兒，人已經不行了，重度尿毒症，冇錢透析，前幾天晚上，在城南那個橋洞底下，冇的。發現的時候，都硬了。”
裴宴臣聞言，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特助下去。
他夾了一筷子岑願愛吃的清蒸魚，仔細剔掉刺，放到她碗裡，語氣尋常得像在討論天氣：“嚐嚐這個，今天魚很新鮮。”
岑願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橋洞底下……冇了。
她想起岑晚寧曾經那張嬌縱得意的臉，想起她穿著名牌、頤指氣使的樣子。
最終，卻是這樣的結局。
被騙光所有錢，欠下钜額高利貸，被追債的人逼得東躲西藏，最後染上重病，在貧病交加中，像一塊垃圾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無人問津的角落。
不可謂不淒慘。
但岑願心中，並冇有泛起太多波瀾。
冇有快意，也冇有同情。
就像聽到一個陌生人的死訊。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嫩滑的魚肉，送入口中。
“嗯，是挺鮮的。”她對裴宴臣笑了笑，“你也吃。”
有些罪有應得，無需她親自動手，自有無形的手，會完成清算。
她隻需過好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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