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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華兵在辦公室裡對著那份數據報告發愁的時候，陸然正在兔兔科技的會議室裡跟周明哲開晨會。
兩個人的會議冇什麼流程，想到哪說到哪。
“微博那邊最近好像有點動作。”周明哲翻著手機，“聽說王華兵在聯絡ea，想搞獨家社區合作。”
“哦。”陸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周明哲等了幾秒，發現他就說了個“哦”，忍不住問：“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我應該說‘天哪微博要跟ea合作了兔兔科技完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好歹給點反應，人家好歹是微博，日活還有將近兩個億。”
陸然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周哥，我問你個問題。你上一次打開微博是什麼時候？”
周明哲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上個月？不對，上上個月？我想不起來了。”
“那你還記得微博上一次出什麼好玩的遊戲內容是什麼時候嗎？”
周明哲又想了想，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想不起來就算了。”陸然說，“我也想不起來。微博的遊戲區已經冇什麼存在感了，不是今天才這樣的，已經好幾個月了。用戶走了，內容走了，主播走了，剩下的就是一些自動抓取的資訊流和偶爾冒出來的營銷號。這種地方，ea去了也救不活。不是ea不夠強，是微博那個土壤已經長不出東西了。”
周明哲聽完，點了點頭，把手機收起來：“那就不管了？”
“不管了。”陸然說，“王華兵怎麼折騰是他的事，跟我們沒關係。我們的對手是ea和櫻花遊戲，不是微博。微博從來都不是我們的對手，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
周明哲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半年前，陸然還會為了微博的一個開屏廣告位跟對方磨半天。
現在微博的創始人親自出馬想搞事情，陸然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這種變化，不是陸然變了，是兔兔科技已經站在了另一個台階上。
“行，那說正事。”周明哲翻開筆記本，“成都分部那邊，招聘基本結束了。四所學校，收了將近兩千份簡曆，最後篩出來六十三個人。比原定的五十個人多了十三個，你要不要看看名單？”
“不用看了。你定就行。”陸然說，“我相信你的眼光。六十三個人，加上滬城這邊的三十八個人，一共一百零一個新人。這批人怎麼安排，你有想法嗎？”
周明哲翻了一頁筆記本：“我的想法是，先把所有人集中到滬城總部培訓一個月。培訓期間不分部門，所有人都學一樣的東西——公司的文化、產品的邏輯、工作的流程、協作的規範。培訓結束之後，根據每個人的特長和意願分配到各個部門。願意去成都分公司的優先安排，願意留在滬城的也可以，但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培訓的內容呢？誰來講？”
“你來講一部分，我來講一部分，老王講技術，小楊講運營，老趙講市場。每個人講自己最擅長的東西。”
陸然想了想：“一個月不夠。至少兩個月。這批人不是來實習的，是來乾活的。培訓不到位，放出去也是添亂。兩個月，第一個月集中培訓，第二個月跟著老員工實戰。實戰結束了再分配，分配到哪個部門就能在哪個部門乾活，不用再花時間適應。”
周明哲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兩個月的話，時間就到明年二月份了。”
“二月份就二月份。磨刀不誤砍柴工。新人上手快，後麵省下來的時間更多。”
周明哲合上筆記本：“還有個問題。這批新人培訓期間，乾什麼？不能光上課不乾活，光說不練假把式。”
陸然早就想好了這個問題：“讓他們練手的東西我有。《七俠江湖》那個遊戲現在處於維護狀態，日活不高不低，正好拿來給新人練手。把代碼倉庫開放給他們，讓他們自己看、自己改、自己上線。改出bug了也不怕，反正用戶不多，影響不大。改好了算他們的成績，改砸了算我兜底。”
周明哲愣了一下：“《七俠江湖》？那可是你親手做的第一款遊戲。你就這麼扔給新人了？”
“親手做的怎麼了？一匹好的馬，拉出來溜溜才知道好壞。《七俠江湖》目前的維護成本太高了，老王那邊每天要花不少時間處理它的各種小問題。與其讓老王天天耗在上麵，不如交給新人。新人練了手，老王省了時間，一舉兩得。”
“那《三國殺》呢？也交給新人？”
“《三國殺》分一部分出去。核心的部分，比如匹配演算法、段位係統、反作弊，這些還是讓老人把控。周邊的部分，比如活動頁麵、簽到係統、商城介麵，這些可以交給新人做。出問題了影響不大，修起來也快。”
周明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你倒是想得開。《七俠江湖》和《三國殺》雖然不是你最看重的項目，但好歹也是真金白銀做出來的。你就這麼放心交給一幫剛畢業的學生？”
“不放心。所以我讓老人把控關鍵的部分，新人做周邊的部分。而且每個新人都要配一個導師，導師盯著他們乾活，出了問題導師負責。這樣新人學得快，老人的負擔也不會太重。”
陸然頓了頓，看著周明哲：“周哥，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這些項目交給新人練手嗎？”
“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重點不在這兩個遊戲上。《七俠江湖》也好，《三國殺》也好，對兔兔科技來說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有它們，兔兔科技不會變得更強。冇有它們，兔兔科技也不會變弱。真正能讓兔兔科技上一個台階的，是下一款遊戲。”
周明哲抬起頭看著他：“我的世界？”
“對。”陸然坐直了身子，“我的世界纔是兔兔科技接下來最重要的事。英雄聯盟穩住了，《三國殺》公測了，成都分公司的招聘也搞定了。現在可以騰出手來做我的世界了。老王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這周就開始組建核心團隊。技術部最好的那批人，全部調過來。你那邊也物色幾個靠譜的運營，專門負責我的世界的社區建設。策劃和美術我來盯，你放心讓新人去接他們的活就行。”
周明哲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記完抬起頭：“核心團隊需要多少人？”
“前期不需要太多，二十個人左右就夠了。後麵再慢慢加。我的世界這款遊戲，技術難度不大，難的是設計理念。代碼誰都能寫，但那種‘給玩家無限可能’的設計理念，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的。所以我需要一批真正懂遊戲的人來幫我，不是隻會寫代碼的程式員。”
“你心裡有人選了嗎？”
“有。老王負責技術架構，趙一鳴那個新人可以跟著老王學，讓他負責一部分底層代碼。張昊那個數學係的，讓他做世界生成的演算法，他之前給我看過他的方案，思路很清晰。設計方麵我自己來，運營方麵你幫我物色。”
周明哲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名字，然後抬起頭：“那我的世界這個項目，什麼時候正式啟動？”
“現在。”陸然說，“從今天開始，核心團隊脫離其他項目，全職做我的世界。英雄聯盟和《三國殺》的事，交給其他人去管。你放心，我已經把所有的方案都整理好了，技術部的進度應該不會慢，三個月之內做出第一個可玩的版本不難。”
周明哲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
“怎麼了？”陸然問。
“冇什麼。”周明哲合上筆記本，“就是覺得你這個人，膽子是真大。ea的《荒野紀元》還在前麵跑著呢，你就敢做開放世界遊戲。人家ea做了好幾年，花了好幾個億，你三個月就想做出第一個版本。說出去誰信？”
“ea做的是精緻的大餐，我做的是一把麪粉。大餐要做很久，麪粉拿出來就能用。玩家想吃什麼，自己動手做。”
周明哲站起來，把筆記本夾在腋下：“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我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對了，那個王華兵的事，真的不管了？”
“不管了。”陸然靠在椅背上，“他要是能把ea的用戶全拉到微博去，我給他發錦旗。微博那個社區，ea的用戶去了也待不住，待不住就得走，走了還得回來。繞了一圈，白忙活。”
周明哲推門走了出去。
陸然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拿出手機，翻到老王的微信，發了條訊息：“老王，我的世界核心團隊的人選定好了嗎？”
老王秒回：“定了。技術部最好的八個人，全部到位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把他們叫過來，你給講講方案。”
“下午兩點。大會議室。”
“收到。”
陸然放下手機，翻開筆記本，翻到寫滿了我的世界方案的那一頁。
他看了一遍自己寫的東西，覺得冇什麼要改的了，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往辦公室走。
走廊裡很安靜，大部分員工已經在工位上乾活了。
他路過技術部的時候，看到趙一鳴正站在白板前麵，拿著一支馬克筆在畫什麼。
旁邊站著張昊，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著。
陸然冇有進去打擾他們，拄著柺杖繼續往前走。
他的腿已經好多了，走路的時候隻有一點點跛，柺杖也用得越來越少。
醫生說再過一兩週就可以完全不用柺杖了，到時候再做一段時間的康複訓練，就能恢複正常。
回到辦公室，沈月歌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在看。看到他進來，抬起頭：“會開完了？”
“開完了。”
“周哥怎麼說？”
“他說我膽子大。”
沈月歌笑了：“你不是一直膽子都大嗎？”
“那不是膽子大，是看得遠。”陸然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右腿擱在腳凳上，“對了，月歌，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我的世界要啟動了。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很忙，可能冇那麼多時間陪你。”
沈月歌放下雜誌，看著他：“你什麼時候不忙？從tutu上線到現在，你哪天不是忙到半夜？”
陸然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這次是真的忙。新項目啟動，很多事情要盯著。等我的世界上線了，我一定好好陪你。”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上上次也是這麼說的。上上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說這次是真的。”
陸然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冇什麼好反駁的，隻好說：“那我儘量快點把項目做完。”
沈月歌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我逗你玩的。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天天陪著。你把我的世界做好了，就是在陪我了。”
陸然愣了一下：“這怎麼說？”
“因為我也想玩啊。你做的遊戲那麼好，我當然想第一時間玩到。你把遊戲做好了，我玩的時候就覺得你在陪我。”
陸然被這句話說得心裡暖暖的，笑了：“那我更得把遊戲做好了。做不好，你玩著難受，我也不好受。”
“你知道就好。”
沈月歌重新拿起雜誌，繼續看。
陸然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下午要給核心團隊講的方案。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陸然盯著那些光影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問題。
ea知不知道，有一款叫我的世界的遊戲，正在兔兔科技的辦公室裡悄悄啟動？
就算知道了，他們大概也不會在意。
一個小公司做的一款小方塊遊戲，能有什麼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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