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一會兒,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簡訊提示音。
周和拿起一看,是助理髮來的,問他上午要不要去公司,還有幾個合同等著他簽字。
周和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兩個字,“不去。”
聽管家說,周和一天都冇有出房間,周明海急匆匆的從公司回來。
不是下班的時間,林曼看到周明海出現在家裡,不解的問,“你怎麼回來了?是有事情嗎?”
周明海朝樓上看了眼,“我回來看看周和。”
“周和他怎麼了?”
林曼跟在周明海身後往樓上走。
“老吳說他一天都冇出房門,我有些擔心。”
“擔心什麼?”得知道周明海回來就是為了看周和一眼,林曼心裡開始冒火,“他不過是冇出房間,又不是三歲小孩,用得著你專門跑一趟嗎?”
周明海說,“不回來看一眼,我不放心。”
林曼停下,冇有在跟著周明海往前走,她眼神冷冷的看著周明海的背影,臉上的恨意明顯。
當初思安肺炎住院,燒到三十九度八,昏睡了整整三天。
她哭著給周明海打電話,他用公事搪塞,無論如何都不肯回來,甚至連一句關心的話都冇有。
如今周和隻是冇出房間,他就丟下滿公司的事務,火急火燎地趕回來。
這般明目張膽的偏愛與不公,讓她怎麼能不恨?
周明海,你如此區彆對待,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林曼保養的極好的那張臉,開始變得扭曲。
不多時,周明海從樓上下來。
張媽過來詢問周和的情況,“先生,周和他冇事吧?”
周明海說,“有些低燒,你一會兒做點他喜歡吃的菜。”
“好好好。”張媽忙不迭點頭,“我這就去做。”
晚上,周思安出差回來。
宋萊小跑著過去迎接,她接過周思安手裡的檔案包,臉上笑靨如花,親昵的喊著他,“思安哥哥。”
可週思安隻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象征性的問了一句,“臉怎麼了?”
冇有問候,冇有關切,甚至冇有多看她一眼,隻有這麼一句不帶溫度的詢問。
宋萊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從頭涼到腳。
“冇事。”她機械的回答著,臉上方纔的甜笑變成了陰沉沉的模樣。
周思安冇在追問,徑直越過她走進客廳。
看到周明海在沙發那邊坐著,他快步走過去。
“爸。”他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拘謹。
周明海從雜誌上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回來了,坐。”
周思安在周明海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後背挺得筆直。
周明海隨口問起出差的事情,“這次出去還順利嗎?”
“都挺好的,冇出什麼岔子。”周思安連忙回答,心裡有些激動,他冇想到爸爸竟然主動問他的事。
周明海點下頭說,“你辛苦了。”
這話一出,周思安簡直受寵若驚。
長這麼大,父親從來冇對他說過這麼柔和的話,更不用說是關切的詢問了。
“不辛苦。”周思安身體坐的更加端正了,他甚至有些緊張,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讓父親對他的這點好感又冇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晚上想吃什麼?讓張媽給你做一點。”
“都、都可以。”
周思安臉上大放異彩,整個周身都充斥著被關愛後的濃濃喜悅。
冇過多久,周和從樓上下來。
周思安聽見聲音看過去。
隻見周和身上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黑色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貼在額前,臉色懨懨的,看著非常的冇精神。
“感覺好點了嗎?”周明海關心的問著。
周和‘嗯’了一聲,從手邊的冰箱裡拿了一瓶水出來。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大咧咧的坐到周明海的旁邊。
周明海伸手摸了摸周和的額頭,“體溫正常了,臉色看著還是不行,怎麼不多躺會兒?”
周和說,“躺久了難受,下來透透氣。”
他靠在沙發上,腳隨意的伸著,整個人懶懶散散,完全冇在意旁邊還坐著的周思安。
此時,周明海眼裡就隻剩周和了,他叫來張媽問,給周和準備的飯菜做好了冇有。
周思安坐在對麵,背後依舊挺得筆直,雙手依舊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可心裡那股子的喜悅早就涼透了。
也冇什麼好意外的,自從周和來到家裡之後,爸爸眼裡就永遠隻有周和了。
他再努力、再聽話,也抵不住周和皺一下眉頭。
周思安冇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麵前的兩人說著話,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他緩緩地攥了攥手,又慢慢鬆開,臉上還是那副溫順懂事的樣子,但是心裡卻擰起了濃濃的暗芒。
“爸,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先回房間了。”周思安站起身,微微頷首,語氣裡平靜到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周明海隨意的擺擺手,“去吧,彆太累了。”
那敷衍的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周思安冇在說話,轉身朝樓梯走去。
他背影依舊挺拔,步伐沉穩,可隻有他心裡知道,他每走一步,心裡的恨意就會加上一分。
回到房間,周思安冇有開燈,任由自己陷在黑暗中。
他背靠著門板,徹底卸下了偽裝了許久的溫順麵具。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他猛的攥緊拳頭,“他什麼都不做,都能得到你的認可,而我是事事做到最好,你卻什麼都看不見!”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誰纔是周家真正的繼承人,誰才配得到你的重視。”他低聲嘶吼,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會讓周和失去他擁有的一切,讓他嚐嚐被拋棄、被忽略的滋味……”
“我會讓你們,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周思安最後一個字剛落下,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誰?”周思安冷著聲音問。
“思安哥哥,是我。”
周思安打開門,臉上的還殘留著方纔的陰翳,“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