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這一天過得可謂是心驚膽戰,抓心撓肝,如坐針氈,忐忑不安。上午擔心老闆,下午擔心辛星,六點多,七點多分別收到她兩個盯梢順利的資訊,鬆了沒一個小時的氣,就發現辛星手機也關機了。
想到她能動手不動口的脾氣,想到傅董事長身邊那幾個精英保鏢,在兩人回來前的這段時間,周遇已經把各種變態犯罪懸疑電影橋段整合了一遍。
辛小姐連戰多人殺入魔窟,與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老闆相見,揹著他正欲外逃,一轉身對上幾支黑洞洞的槍口。
惡魔大BOSS獰笑:你不是能打嗎?打啊!
保鏢兇徒一擁而上,將辛小姐圍在中間拳打腳踢,鮮血染紅了魔窟的土地。大BOSS抓住老闆的頭髮,逼著他跪在地上觀看這慘烈一幕,老闆撕心裂肺地狂叫:星星!
辛小姐虛弱地趴在地上,從兇徒腳邊向他伸出一隻混合著汙泥和血跡的顫抖的手:子君…
一對苦命鴛鴦徒勞相望,咫尺天涯。
周遇被自己的腦洞嚇得牙齒打顫渾身發抖,坐在老闆家三米八的弧形大沙發上盯報警號碼盯了好久好久。
報?沒證據的事兒怎麼報?惡魔大…不是,傅董事長可不是能隨便汙衊的。
不報?老闆和辛小姐要是被殺人埋屍了怎麼辦!
他就這麼被腦洞和猶豫折磨了倆小時,直到聽見屋外傳來老闆的說話聲,兩人完好無損出現在他眼前,老闆一如既往精神奕奕地指揮他點外賣。一顆心總算落了地,萬語千言化作四個字:“嚇死我了。”
韓子君不理解他有什麼好嚇死的,還埋怨他:“不是告知你去向了嗎,能有什麼事?大驚小怪地麻煩星星受累一趟,弄到這個點都沒吃飯!下次不許這樣了。”
辛星在他的大平層公寓裏轉悠,聞言道:“對,下次不許再擋你老闆發財了。”
韓子君:……
周遇點單,周遇付錢,外賣送來周遇下去拿,也是他支鍋燒湯佈置好。等那兩人入座,不用老闆給眼色,他就自覺告退。
可是辛星不讓他走:“一起吃,吃完你送我回家。”
周遇見老闆拿了一瓶酒兩個杯子過來,心領神會:“我吃過了。”
“吃過了就等我吃完送我回家。”
“……我家裏有事。”
辛星和顏悅色:“別騙我了,我知道你沒吃飯,你今天也辛苦了,一起吃。”
周遇囁嚅:“不…我這個…”
韓子君低著頭開酒,半晌道:“吃吧。”
周遇從驚嚇得如坐針氈,到尷尬得如坐針氈。其實讓他離開他一點也不委屈,是真心不想留下來吃這頓飯。一個人回家吃點什麼都自在舒坦,坐在這裏當電燈泡,忍受老闆的怨念低氣壓,別提多難受了。
而且有他在,那兩人似乎也無話可說,餐桌氣氛僵滯,隻有咀嚼和火鍋咕嘟嘟冒泡的聲音。
周遇埋頭吃了幾口,悄悄在餐桌下調出手機鈴聲,裝作接電話的樣子站起身,嗯嗯啊啊一氣,抱歉地跟兩人說真的有事要先走一步,沒法送辛小姐回家了。
辛星沒再留他,隻問:“吃飽了嗎?”
“吃飽了。”
“那你走吧。”
等他進了電梯,辛星放下筷子:“聯絡不上你,最著急的是周遇,我認為你沒事,他一直在說服我你關機的不尋常。他不知道你和傅淵庭的關係,多思多慮大驚小怪可以理解的。作為助理,他真的很稱職,你應該對他好一點。”
韓子君:“等我換好手機就給他發個紅包。”
紅包當然比口頭感謝實惠,辛星認為周遇該得,並且還不夠:“就發一個啊?你又擺臉色又暗示的把人支走了,飯都不讓他吃,不再發點吃飯錢?”
小動作被她看透,韓子君隻尷尬了片刻就揚起笑臉:“周遇懂事,知道我要單獨跟你說點他不能聽的話,明天我會給他發個大紅包。”
“投資的事,我還是那個意見。”
“不是這個事。”韓子君涮了肉全夾到她碗裏,人也從對麵挪到了她身邊。
辛星驀地垂下眼皮,又拿起筷子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