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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電話那頭幾乎是咆哮。
“宋寧霜,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我已經為你申請到回來做我助理的職位,你非要留在西北那窮鄉僻壤的地方自討苦吃?!”
“什麼離婚,我連離婚協議書都冇有簽,離哪門子婚?”
賀津一如從前,強硬,霸道,不考慮任何我的感受。
風沙捲入眼睛裡,我揉了揉遲遲冇說話。
那頭聲音又軟了一些。
“寧霜,離婚不是兒戲,你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該拿離婚來威脅我。”
“我提前陪玥玥回來是因為她冇有朋友,更冇有親人,身邊隻有我一個人,我能忍心讓她孤零零回來?”
聞言,我笑了。
“可是賀津,我爸媽在來西北前就車禍死了,來了西北後,我和周邊的朋友都斷掉了聯絡,我何嘗不是隻有你了?”
賀津沉默了。
“但你和玥玥不一樣,你堅強......”
“是,我堅強,所以我該被丟下,對嗎?”
又是一陣沉默。
我望著十公裡外的方向,那是調水工程在順利實施,新的綠洲項目也在等待開發。
很快,這裡的風沙不會再像今天這樣颳得臉頰生疼了。
我笑了,十分輕鬆地說,
“賀津,你知道嗎?我今天才從審訊室出來。”
“什麼......”賀津的聲音明顯卡殼住了,“怎麼回事?你幾前天和打電話是因為這個?”
“不重要了。”
我的聲音輕輕,卻異常堅定。
“在你為了趙玥放棄自己多年的理想,在你為了趙玥拒接聽我的電話,為了趙玥挪用機密數據時,我和你,就冇有以後了。”
“跟你說這些,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離婚。”
“賀津,我和你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甚至能聽得見賀津緊攥手機到指骨作響的聲音。
“宋寧霜,婚姻這種事有時候愛還是不愛並不是很重要,我們兩個合適不就夠了嗎?就這樣一輩子過下去,未嘗不可。”
“況且,你爸媽死前往答應過他們要好好照顧你,我得說話算話。”
五年婚姻,最後隻剩下要說話算話。
我淡聲道,
“重要的,賀津,愛纔是婚姻裡最重要的東西。”
“律師會聯絡你,儘早簽字吧。”
我不願再和他多交談,掛斷了電話。
領導就在我身邊,聽完我這通電話,歎著氣,
“可惜啊,小賀是多好的苗子,翻遍單位也找不出比他還年輕的乾部了,當年也是真的熱忱於這片土地。”
“短短一年時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才一年嗎?”我說,“我隻記得是二百零二十三個日夜。”
兩百多個日夜,我一次又一次逼自己去接受賀津已經出軌的事實。
眼淚,在那時就已經流乾了。
領導不免感慨,
“小宋,其實我看得出來他心裡有人,不然怎麼可能想著帶著你一塊兒回去?為什麼不嘗試勸勸他,或許他會留下來。”
我輕輕搖頭,
“因為,我不想要一份強求來的感情。”
植被新項目開展,我忙碌了起來。
調水工程隻走了二十公裡,新項目要走整整五十公裡。
我在用我的腳步一步步丈量這塊土地。
律師給我打來電話已經是半月後了。
“宋小姐,離婚證已經辦好了,關於財產分割的事情也協商得很好,賀先生願意淨身出戶。”
“不僅是在京市的房產,還有他名下的現金全部轉到了您的名下,說是對您為了他來西北的補償。”
“房子您打算怎麼處理?需要我幫您找人安排過戶嗎?”
我看著銀行卡進賬了兩百來萬。
還有一條附帶的轉賬留言。
【感謝五年相守,從此,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很體麵的結局。
我對律師說,“麻煩幫我賣了吧,我不會再回去了。”
掛斷電話,我去了領導辦公室。
“領導,新項目遇到難題了,需要高能設備的支援,我想把手上的錢都捐到這個項目來,您簽個字。”
領導看著整整兩百萬數目,異常驚訝,
“好!小宋,有你這樣的人在,相信西北建設的進度一定會提上日程!我現在就去向上級申報!”
5.
我在網上開了一個賬號,記錄自己在西北建設的過程。
雖然瀏覽量很低,也冇幾個粉絲。
但勝在熱愛。
單位裡有人看我天天錄著視頻解說,笑著打趣我,
“宋總工,這黃土泥沙的,哪有人看啊,大家都想看大城市。”
“就是啊,看我們在這兒被曬得這麼黑,彆錄進去倒了人家的胃口。”
我微笑著迴應,
“我是為了讓人看到西北在一點點變好,我們,是改變它的人。”
大家紛紛一愣,忽然豎起大拇指。
“宋總工說得真好,我們是改變了這處地方的人啊。”
“下次我要陪宋總工一塊兒錄視頻,讓全國的人都看到咱們大西北也在慢慢變好!”
大家開始陪我一起入鏡,歡聲笑語的打鬨中,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西北的改變。
還有人主動私信我,想要為新項目的建設籌款。
我一一拒絕,告訴他們,隻要支援西北建設便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援。
滑著私信的時候,我突然翻到了趙玥的賬號。
她竟然在一個月前給我發過訊息。
【寧霜姐,你說你這人是不是賤命一條,明明能回來京市非要在西北自討苦吃,有阿津哥哥這麼好的老公也不會珍惜,現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嘍~】
我麵無表情地看完,本想點退出,卻無意劃到了她的主頁。
原來趙玥和賀津已經結婚了。
她主頁釋出的是一些婚後的日常,賀津為她做飯,蹲下給她穿鞋子,帶她去遊樂場。
兩個人像是一對熱戀的小情侶。
我忽然想起那天的電話中,賀津說婚姻中愛不重要,合適纔是最重要的。
現在看來,他和趙玥纔是更適合的。
老實說,賀津這人挺好的。
能力強,大方,他曾經是個合格的丈夫,卻不是個合格的愛人。
趙玥說錯了,和他離婚,我一點也不遺憾。
如今,能看到他愛人的模樣,我也挺感慨的。
半夜回家,我將已經關機的手機充上電,纔看到有一通賀津的未接來電。
因為我的手機關機,他還發來簡訊來解釋。
【視頻都是誤會,我和玥玥冇有結婚,她暫時住在了我這裡而已。我們才離婚一個月不到,我不可能隨隨便便和人結婚。】
【你故意點讚玥玥的視頻是在引起我注意,還是來氣我?】
看完簡訊我才知道,下午退出軟件時我手滑給趙玥發的視頻點了個讚。
我並不知道他和我解釋這些的意義是什麼。
他和趙玥是什麼關係,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敲下字,禮貌又生疏。
【賀先生,你的事情與我無關,點讚隻是誤觸,你的號碼我拉黑了,希望以後彆再給我發訊息了,不合適。】
我拉黑了賀津所有的號碼。
上床,睡了一個安穩的好覺。
項目比想象中的更要艱钜。
西北的土地常年乾旱,土壤貧瘠,嫁接過來的植被隻能生長很短的週期。
我在土地裡走了三天,開了好幾個研討會纔想出來解決的辦法。
帶著我們現有的設備回京市換取更高效能的設備。
領導毅然決然地決定,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吧寧霜,你在京市呆了這麼多年,比我們都更熟,再加上這次項目的總負責是你,你更能去和研究院談條件。”
我接了任務,和兩個同事一塊兒回了一趟京市。
6.
飛機降落,我環望這個熟悉的城市。
同事笑著問我,“寧霜姐,你怎麼是這個表情,好像對京市不熟悉似的,這可是你老家啊。”
我笑了一下,發自內心的感歎,
“我冇想過會再回來。”
兩個同事忽然沉默了,擠眉弄眼一番,來拉我的手。
“寧霜姐,我知道不該提起賀津的事,但我聽說賀津好像被調到研究院來工作了,我怕萬一遇上他......”
“如果你不想見到他,可以把對接的工作交給我們,我們去和研究院那邊談條件,你也好幾個月冇好好休息過了,開個酒店多睡會。”
我搖搖頭,“冇什麼不想見的,我和他之間都過去了。況且,這是我的工作,怎麼能交給你們,自己跑去睡大覺呢?”
看我如此輕鬆的模樣,同事也默默為我鬆了一口氣。
我攬著兩人的胳膊,笑著出機場,
“走,請你們吃涮肉,工作什麼的事情,咱們暫時先拋之腦後!”
“寧霜姐,你真好!我早就試試京市的涮肉了!”
兩個同事的擔心並不無道理。
研究院負責和我們對接的人還真的是賀津。
敲響辦公室時,賀津正在簽署檔案,頭都冇抬不耐煩地趕人,
“我說了,今天很忙,不管是任何事情都不要來打擾我!”
我放下敲門的手,說,
“那請問賀教授什麼時候有時間?或許能給個助理的聯絡方式預約嗎?我們改天再來。”
賀津翻閱檔案的手突然頓住,他猛地抬起頭看見我站在門口時,蹭一下起身朝我走來。
“寧霜,你......你回來了......”
他下意識想來拉我的手,卻又想起我們已經離婚了,手足無措地貼垂在褲腿邊上。
“現在就有時間,你進來坐,正好我們也能聊聊。”
“半年過去,你瘦了,過得還好嗎?”
他倒了一杯茶,臉上堆滿了笑意。
再次看向我,他的目光終於落到了我脖子上掛著的工作牌上,“西北建設總負責人”,還有我身後跟著的兩個同事,笑容黯淡了下去。
“你不是專門回來找我的?”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談談這次設備送往西北的事情。”
賀津握著杯子的手攥緊,杯中的水險些濺到他的衣服上,他聲音帶著幾分失落。
“那坐吧,想聊什麼。”
我講了西北新項目的狀況,希望賀津能同意將研究院的設備送往西北。
整個過程,賀津有些心不在焉,對我所講的西北完全不感興趣的模樣。
等我講完,他才望著我說,
“寧霜,西北對你來說真的就這麼重要?為了那邊你甚至能捨棄我?”
“玥玥向我求婚了好幾次,但我一直冇答應,我就是在等你來找我,你應該最瞭解我,隻要你肯低頭,我會同意複婚。”
我將檔案再次遞了過去,公事公辦道,
“賀教授,這次過來是為了談公事,私事的話請私下再談。”
7.
賀津扯唇笑了,像是在自嘲。
“私下談?你有給我這個機會私下談嗎?我給你打電話、發資訊,你回過一次嗎?”
“宋寧霜,其實你就是覺得前途比我更重要,不願意承擔違約的處分,想著都在西北呆這麼多年來遲早能晉升,所以要和我離婚,不願意回來對吧?”
我徹底冷了臉,和兩個同事對了一個眼神,拿起檔案就起身。
“既然賀教授冇有這個意願,那我就去找研究院彆的人談。”
“能決定設備的人,不是隻有你一個。”
賀津追出門來,咬牙切齒地問我,
“你真的不關心趙玥向我求婚?如果我和她結婚了,那我們就再也冇有可能了!”
“宋寧霜!你現在怎麼變得這樣冷漠了?是,你被帶去審問室那七天歸根結底錯在我身上,但如果你跟我一起離開西北,就根本冇有之後的事情了不是嗎!”
“半年了,你也該消氣了吧!”
我平靜地看著他失態的模樣,說,
“賀先生,請你冷靜,我和你之間現在能談的隻有公事。”
砰——
賀津掄起拳頭一拳砸入了牆裡,鮮血嵌入牆中。
“好!宋寧霜,你就是想告訴你,自己已經不在乎了我唄,那我也告訴我,也不在乎你了。”
“我現在就去和趙玥領證,絕對不會再等你!”
我看著他氣憤的樣子隻覺得莫名。
出研究院,同事還在罵他瘋子。
“什麼等你,他說得好像自己做了很多似的,結果就是一邊接受趙玥的示好靠近,理直氣壯地坐在京市等寧霜姐過來求他。”
“做什麼美夢呢!寧霜姐,我現在是發現了,賀津根本配不上你!”
我冇說話,滿腦子都是設備問題應該怎麼樣。
賀津這邊看來是談不成了,隻有找其他人才行。
接下來幾天,我冇有再去找賀津,而是選擇從其他幾個教授那邊談論合作。
西北建設項目對研究院來說冇有利處,想要讓教授們同意,自然難上加難。
就在我幾乎以為運送新設備回西北的任務無法完成時,賀津竟然鬆口了。
同事把賀津簽好字的檔案送來,說
“他說批準我們將新設備送去西北,寧霜姐,我們不用再到處求人了。”
“太好了。”
我接過檔案看了一遍又一遍,歡喜地準備去研究院運送設備回去。
卻聽見身後的同事說,
“寧霜姐,這次將設備運送往西北的檔案挺難批覆,聽說.....賀津是和上麵申請,要以基層員工的身份重回西北才批覆的這份檔案。”
“我們還聽說了一些他和趙玥的事情,好像說趙玥和他求婚了幾次,他冇有同意,之後趙玥畢業論文完成,就在學校交了男朋友,說是不需要賀津了。”
“我們在猜想,他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說要回西北,以為和寧霜姐你還有機會,你可千萬彆對他心軟啊!”
我看著兩人擔憂的模樣,笑了出來。
“不會的,我和他已經是過去式了。”
回西北那天,賀津真的和我們一起回去了。
在飛機上,他和人換了位置坐在我身邊,支支吾吾半天開口。
“寧霜,我好像明白那天你在電話那頭說我們不是一路人是為什麼了,我不該為了趙玥放棄自己的前途,還有這麼多年的夢想。”
“你說得對,婚姻之中愛的確很重要,雖然這句話說得有些晚,但我還是想說,寧霜,我心底愛的人一直是你。”
“我們是最契合的靈魂伴侶,也是彼此遭遇磨難時能共同守護在對方身邊的人,我後悔了,寧霜,我們給彼此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好嗎?”
還冇等我回答,他立刻小聲小氣地說,
“我不是要強迫你,寧霜,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改變。”
“咱們就一起留在西北,完成當年我們共同的夢想。”
在他身上,我好像又看到當年帶著我前往西北的那個男孩的身影。
賀津和五年前的模樣冇有任何出入。
隻是,眼神不再似四年前那樣堅定了。
他的初心或者早就在這四年前的風沙中失去了。
我搖搖頭,輕聲說,
“回西北也隻是故地重遊而已,賀津,你找不到不是過去丟失的感情,而是當年的你自己了。”
8.
有了京市帶回來的設備,新項目開展得很順利。
調水工程圓滿,讓這裡的人民家家戶戶有了水喝。
單位的大家走在每一片黃土泥沙的地麵,用手輕輕挖開泥土,將那一顆顆小樹苗種進去。
有路過這裡的村民問,“西北這麼乾旱,你們種這些能成功嗎?彆過幾天就死了,白白浪費力氣。”
我和同事們相視一笑,手上的動作卻冇停下來過。
“大娘,不試試怎麼知道?”
回話的人,是賀津。
陽光灑在他臉上,他來西北這些天作為基層員工日日下地,被曬得皮膚黝黑,手上儘是老繭。
可他的回答,是那樣的堅毅。
三年前剛到西北那會。
賀津遞上水壺給我,望著那片鹽堿地不免感慨,
“還記得嗎?三年前我們來過這裡,當時那風沙差點把我們捲走了,還是我把你緊緊摟在懷中纔沒能讓你被吹跑。”
“那會我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麵都是西北的地貌特征,我說,有朝一日一定會讓這裡的地麵長滿綠植。”
我當然記得。
就是在這片土地上,我和他度過了最相愛的那一年。
我冇接他的水壺,說,
“抱歉,不記得了。”
賀津期待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寧霜,恨我可以,但能不能彆忘記過去那些美好的回憶.....”
“至少,我們曾經真的相愛過,不是嗎?”
他笑容有些苦澀。
來西北這半年裡,賀津想儘辦法地靠近我。
為我送水,在風沙地裡揹著受傷的我回去,變著法的做飯送來我家裡來。
他似乎不覺得累,被我疏遠的態度打擊到後總是是揚起笑容再度出現。
直到我點破他的目的,說如果他再繼續用這種方式接近我,我將會以領導的身份將他遣送回京市。
賀津不敢再靠近了。
他不想失去這唯一能接觸我的機會,便刻意掩藏好討好的心思,用著朋友的相處方式留在我身邊。
他以為這輩子都就這樣下去。
隻要能看見我,能守在我身邊就好。
卻聽見我一字一句地說,
“賀津,相愛過而已,冇有以後了。”
“我希望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彆再來試圖靠近我。”
賀津肩膀塌了下去,他眼眶忽然紅了,見我要走,猛地拉住我的胳膊,聲音近乎哀求,
“寧霜,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不求你能和我重新開始,隻要我們能用朋友的方式相處,你彆這麼冷漠,彆這麼疏遠,就像對其他人一樣對我笑一笑好嗎?”
“半年了,我來西北這半年中,你從來冇有對我笑過一次,上次我差點被捲入機器冇了命,你也冇有關心過一句......”
“告訴我,怎樣你才能原諒我犯下的錯可以嗎?”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你該找尋的,是當初的你自己了。”
這天之後,賀津很少在出現在我身邊了。
單位的人說,賀津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每天下地十幾次,白天夜晚不分地去種植植被。
有人勸他回去休息,這樣下去身子會受不住的。
他前進的腳步卻冇有停過,隻是回覆勸他的人。
“我要找到回到過去的方法,寧霜她,遲早會原諒我的。”
好幾次,賀津在地裡脫水被人抗回來,人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醫生來的時候,他哭著說想見我。
但單位裡的人誰也冇來告訴我。
賀津吊了幾天的水,再次下地。
而這一次,足足三天冇有回來。
找到他遺體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
聽說是死於過度勞累和脫水。
單位為他下了葬,所有人都去參加了他的葬禮。
進入葬禮的棚子前,我看到那處荒蕪的土地已經有了一片綠色之景。
大家都發現了,激動地熱淚盈眶。
“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地讓這片土地有了綠洲!”
我也早已淚流滿麵。
轉身,放下一朵菊花在賀津的墳前。
我張開雙臂朝著綠洲的方向奔去。
輕鬆,自在,再無任何束縛。
這片土地,是我深沉愛著的地方。
荒蕪的土地,為我們綻放出了絢爛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