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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壽命三十六年。很公平，不是嗎？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回到工位，我強迫自己冷靜。精算師的思維模式開始強行接管情緒。既然無法拒絕，那就必須最大化利用規則，減少損失。
十萬任務，還剩87，001元額度。
買什麼？
奢侈品？名錶？跑車？那些東西變現困難，而且過於招搖。房產？手續太慢，24小時內不可能完成交易。金融產品？係統商城裡倒是有股票、期貨選項，但波動太大，我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冷靜分析。
我的目光掃過商城，最終停在健康醫療分類。它亮著，但大部分子項灰暗，隻有少數幾個可點開。
初級細胞活力修複劑（一次性）：改善身體亞健康狀態，小幅提升基礎代謝與免疫力。價格：100天陽壽。
深度睡眠引導（一次）：保障一次不低於8小時的深度睡眠，緩解精神疲勞。價格：30天陽壽。
胃部病灶舒緩（臨時）：暫時性緩解胃部不適。價格：5天陽壽。
我盯著那個胃部舒緩，毫不猶豫地買下。扣除5天壽命的提示閃過，幾乎同時，胃裡那持續不斷的絞痛像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撫過，迅速平息下去。
有效。
那麼，其他的呢？細胞活力修複劑，100天。如果它能真正改善我的健康，延長我的預期壽命……哪怕隻延長120天，那也是淨賺20天。
微薄的套利空間。
但這可能是唯一的生路。在必須消費的前提下，購買能間接“延長”壽命的東西。
我買下了細胞活力修複劑和深度睡眠引導。又一陣輕微的暖流劃過四肢百骸，連續熬夜的沉重感和頭腦的昏沉減輕了不少，思維變得清晰了一些。
還剩86，866元額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又漸漸透出灰白。我像個真正的購物狂，在係統商城裡瘋狂掃貨。專挑那些單價高、相對保值、且能快速驗證或使用的“商品”。
高級西裝，定製，送貨上門，扣除45天。
一年期某頂級健身房鑽石會員（電子憑證，可轉讓），扣除365天。
一批限量版、未開封的收藏級樂高，直接送往我租住的房子，扣除2200天。
某熱門遊戲的全套頂級裝備和賬號（直接綁定我資訊），扣除150天。
……
每確認一次支付，那個剩餘陽壽的數字就跳動減少一次。36年變成35年，變成34年，變成33年……像沙漏裡飛速流逝的沙。
我計算著，比較著，試圖在“完成任務”和“儘量少扣命”之間找到平衡點。但所謂的平衡脆弱得可笑。不過是在不同的死法之間權衡。
手機響了，是快遞，送到公司前台。那部價值三十五年壽命的手機。
我下樓，簽收。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拆開，嶄新鋥亮的機器，開機，一切正常。我把它扔進抽屜，像扔掉一塊燒紅的炭。
上午十點，累計消費達到八萬七。
還差一萬三。
疲憊和一種更深層的麻木感席捲了我。我看著商城頁麵，手指懸在半空。買什麼？還有什麼值得我用壽命去換？
視線落在情報資訊類目上。它還是灰的，旁邊標註：需完成新手任務後解鎖。
但下麵有一個子項，是亮著的：當前宿主基礎情報概要。價格：1天陽壽。
我點了下去。
支付成功。扣除陽壽：1天。
情報概要生成中……
宿主：陸昭。年齡：36歲。職業：精算師（前）。健康狀況：亞健康（已部分修複）。心理狀態：高壓力，高警惕，理性主導。剩餘陽壽：32年87天。係統評估：風險厭惡型，消費行為高度計算性，成長潛力：待觀察。
成長潛力？待觀察？
這係統果然在評估我。我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還剩最後一萬二。時間，下午六點。
我放棄了尋找“劃算”的商品。在公司的係統裡，找到幾家長期合作、流程極快的供應商，下單購買了一批高配置的辦公電腦和服務器配件，地址填公司，走加急通道。用係統的額度支付。
一筆，兩筆，三筆……
累計消費：99，99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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