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廟外飛掠而入數道黑影,將三人團團圍住。這些人身著黑色勁裝,臉上戴著鬼麵具,正是幽冥教徒的裝扮。
為首的一個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漆黑的彎刀,麵具下的眼睛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聖女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過既然來了,就永遠留在這裏吧!”
古廟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七名幽冥教徒呈扇形圍攏,封鎖了所有退路。他們手中的兵器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顯然都淬過劇毒。為首的持刀者緩步上前,麵具下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著喬南一手中的木盒。
“把母蠱交出來,或許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的死法。”他的聲音沙啞難聽,像是砂紙摩擦鐵器。
趙安元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將喬南一護在身後。他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劍身在昏暗中泛起淡淡的寒光。巴圖將軍也拔出了腰間的彎刀,與趙安元並肩而立。
“幽冥教的雜碎,也敢在王城撒野?”巴圖將軍怒喝,聲如洪鐘。
持刀者怪笑一聲:“王城?很快就不姓段了。等世子一死,靖南王必亂,到時候整個南疆都會落入我們手中。”
這番話證實了喬南一和趙安元的猜測——幽冥教的目標果然是整個南疆的政權。世子隻是他們計劃中的第一步棋子。
喬南一悄悄將木盒收入懷中,同時對趙安元和巴圖將軍使了個眼色。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硬拚,而是將母蠱安全帶回去。隻要毀了母蠱,世子就有救,幽冥教的計劃就會落空。
“南衣,待會兒我拖住他們,你和巴圖將軍先走。”趙安元用隻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不行!”喬南一斷然拒絕,“他們人多勢眾,你一個人太危險。”
“放心,我有分寸。”趙安元的眼神堅定,“別忘了,我對付幽冥教有經驗。而且,母蠱更重要。”
兩人的對話雖然短暫,但已經足夠持刀者失去耐心。他冷哼一聲:“想走?做夢!”
話音剛落,七名幽冥教徒同時出手。刀光劍影瞬間充斥了整個古廟正殿。
趙安元迎上了為首的持刀者和另外兩名教徒。他的劍法簡潔而淩厲,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這是他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殺人劍法,講究的是效率和致命性。
“鐺!”刀劍相交,火星四濺。持刀者的力量極大,震得趙安元手臂發麻。但他不退反進,藉著反震之力旋身一劍,刺向另一名教徒的咽喉。
那名教徒急忙舉刀格擋,但趙安元的劍勢突然一變,由刺轉削,劃過了他的手腕。一聲慘叫,刀落人傷。
巴圖將軍那邊也戰況激烈。他以一敵三,彎刀舞得虎虎生風,南疆的刀法大開大合,威力驚人。但幽冥教徒配合默契,三人結成陣勢,一時之間竟讓他難以突破。
喬南一被兩名教徒纏住。她沒有使用兵器,而是憑藉靈活的身法和精妙的掌法周旋。月眠穀的武學不以剛猛見長,但勝在精妙多變,往往能在關鍵時刻出奇製勝。
一名教徒揮刀劈來,喬南一側身躲過,同時一掌拍在他的肋下。這一掌看似輕柔,實則暗含內勁,那名教徒頓時悶哼一聲,連退數步。
但就在這時,持刀者突然放棄了與趙安元的纏鬥,轉身直撲喬南一。他的目標很明確——奪回母蠱。
“南衣小心!”趙安元驚呼,想要回援,卻被另外兩名教徒死死纏住。
持刀者的刀已經到了喬南一麵前。刀鋒上的寒光刺得她眼睛發痛,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千鈞一髮之際,喬南一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她不退反進,整個人撞入持刀者懷中。這個距離太近,刀反而失去了作用。
持刀者一愣,隨即獰笑著收刀,改為一掌拍向喬南一的心口。這一掌若是拍實,喬南一必死無疑。
但喬南一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銀針,針尖泛著幽藍的光芒——那是淬了劇毒的月眠穀特製毒針。
“噗!”銀針準確地刺入了持刀者拍來的手掌。
持刀者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麻痹,黑色的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手臂蔓延。他驚恐地後退,想要封住穴道阻止毒氣擴散,但已經太遲了。
“你......你......”他的聲音變得模糊,麵具下的眼睛充滿了難以置信。
喬南一退到安全距離,冷冷地看著他:“月眠穀的‘蝕骨針’,滋味如何?”
持刀者還想說什麼,但毒氣已經蔓延到心脈。他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首領一死,剩下的幽冥教徒頓時慌了。趙安元和巴圖將軍趁機猛攻,很快又解決了兩人。剩下的三人見勢不妙,想要逃走,但趙安元豈會給他們機會。
“留下活口!”喬南一喊道。
趙安元會意,劍招一變,由殺招轉為擒拿。他的劍尖精準地刺穿了一名教徒的肩胛骨,廢了他的武功,同時一腳踢中另一人的膝蓋,讓他跪倒在地。巴圖將軍也製服了最後一人。
戰鬥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結束。七名幽冥教徒,三死四傷,全部被擒。
古廟恢復了寂靜,隻有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喬南一檢查了四名俘虜的狀況,確認他們都失去了反抗能力,這才鬆了口氣。她看向趙安元,發現他的左臂有一道傷口,正在滲血。
“你受傷了!”她急忙上前。
趙安元低頭看了看傷口,不在意地搖搖頭:“皮外傷,不礙事。倒是你,剛才太冒險了。”
喬南一沒有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傷葯,小心地為他包紮。她的動作輕柔而專註,讓趙安元心中一暖。
“母蠱還在嗎?”巴圖將軍問。
喬南一點頭,取出木盒:“完好無損。我們現在就回去,隻要毀了母蠱,世子就有救了。”
三人押著俘虜,迅速返回靖南王府。訊息已經傳開,南疆王和靖南王都在王府中等候,見到他們平安歸來,都鬆了口氣。
“聖女,情況如何?”靖南王急切地問。
喬南一將木盒放在桌上,簡要說明瞭情況:“世子中的是幽冥教的‘噬心蠱’,這是母蠱。隻要毀了它,世子體內的子蠱就會失去控製,祛除的難度會大大降低。”
靖南王大喜:“那還等什麼?快毀了它!”
“且慢。”南疆王卻擺了擺手,“這四個俘虜,可問出什麼?”
趙安元上前一步:“已經初步審問。他們承認是幽冥教派來的,目的是通過控製世子來攪亂南疆政局。但他們隻是執行者,不知道更高層的計劃。”
南疆王的臉色變得凝重:“幽冥教果然賊心不死。三年前他們在中原受挫,現在又把主意打到南疆來了。”
他看向喬南一:“聖女,毀了母蠱,真的能救回世子嗎?”
喬南一鄭重道:“有七成把握。但過程依然兇險,需要王爺做好心理準備。”
靖南王咬牙道:“七成也好,五成也罷,總比等死強。聖女,請你放手施為,無論結果如何,本王都感激不盡。”
得到許可後,喬南一立馬著手準備。她需要在一個絕對安靜和安全的環境下進行祛蠱,避免任何打擾——而導致失敗。
靖南王將世子的寢殿清空,隻留下喬南一和趙安元。巴圖將軍親自帶兵在外圍守衛,確保萬無一失。
寢殿內,燭火通明。
喬南一將木盒放在床榻邊的矮幾上,先為世子施針穩住心脈。她的手法極其精準,每一針都落在關鍵的穴位上,暫時封住了噬心蠱的活動。
世子蒼白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但喬南一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如果不儘快祛蠱,一旦針效過去,情況會更加惡化。
“準備好了嗎?”她看向趙安元。
趙安元點頭,將一把特製的銀匕首遞給她:“這是用月眠穀聖泉水淬鍊過的銀器,對邪物有克製作用。”
喬南一接過匕首,深吸一口氣,開啟了木盒。
黑色的母蠱在盒中緩緩蠕動,感受到外界的氣息,它突然變得狂躁,身體上的血色紋路發出詭異的光芒。
就是現在!
喬南一手持銀匕首,精準地刺向母蠱。匕首在觸碰到母蠱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彷彿兩種相剋的力量在激烈碰撞。
母蠱瘋狂掙紮,發出刺耳的嘶鳴聲。與此同時,床榻上的世子突然劇烈抽搐,口中溢位黑色的血液。
“穩住他!”喬南一喝道。
趙安元立刻按住世子的肩膀,用內力護住他的心脈。他能感覺到,世子體內的子蠱正在瘋狂地反抗,想要與母蠱同歸於盡。
喬南一咬牙,加大了靈力的輸出。銀匕首上的光芒越來越盛,終於刺穿了母蠱的身體。
“嗤——”母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迅速乾癟,化作了一灘黑色的膿水。
母蠱一死,世子體內的子蠱頓時失去了控製。它在世子的心脈中瘋狂衝撞,想要破體而出。世子的身體劇烈顫抖,七竅都開始滲出血絲。
“快,趁現在!”喬南一大喊,同時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幾滴金色的液體——那是月眠穀珍藏的“月華露”,有凈化邪氣、修復心脈的神效。
月華露滴入世子口中,迅速化作一股溫暖的力量,護住了他瀕臨破碎的心脈。子蠱失去了寄生的環境,終於從世子的口中鑽了出來。
那是一隻米粒大小的黑色蠱蟲,一離開宿主就迅速乾癟死亡。
喬南一迅速為世子施針,穩住傷勢。她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蒼白。剛才的過程雖然短暫,但消耗了她大量的靈力和精力。
“如何?”趙安元關切地問。
喬南一探了探世子的脈搏,終於露出了笑容:“成功了。蠱毒已除,心脈雖有損傷,但用月眠穀的靈藥調養,三個月內應該能恢復。”
趙安元長舒一口氣,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寢殿的門被推開,靖南王和南疆王迫不及待地沖了進來。看到床榻上世子雖然依舊虛弱,但臉色已經恢復了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兩人都激動不已。
“聖女大恩,本王沒齒難忘!”靖南王深深一躬,幾乎要跪下去。
喬南一連忙扶住他:“王爺言重了,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
南疆王看著喬南一蒼白的麵色,關切道:“聖女辛苦了。本王已命人準備了房間和葯膳,請聖女先休息調養。”
喬南一確實需要休息。剛才的祛蠱過程消耗太大,她感到一陣陣的眩暈。趙安元扶住她,對著兩位點頭致意,然後陪著她去了準備好的房間。
房間內,喬南一服下特製的丹藥,盤膝調息。趙安元守在一旁,為她護法。
一個時辰後,喬南一緩緩睜開眼睛,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感覺如何?”趙安元遞上一杯溫水。
喬南一接過,輕抿一口:“好多了。這次多虧有你幫忙,否則我一個人很難成功。”
趙安元搖頭:“是你醫術高明。我隻是做了些輔助工作。”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三日後,世子蘇醒。
雖然還很虛弱,但神智已經清醒,也能進些流食。靖南王府上下歡騰,南疆王也鬆了口氣。
慶功宴上,南疆王親自向喬南一和趙安元敬酒:“此次多虧聖女和趙公子,不僅救了世子的命,也粉碎了幽冥教的陰謀。本王敬二位一杯。”
喬南一和趙安元舉杯回敬。宴席上,百官紛紛上前道賀,氣氛熱烈。
宴後,南疆王單獨召見了兩人。
“聖女,趙公子,此次事件讓本王看到了幽冥教的狼子野心。”南疆王麵色凝重,“他們這次失敗,絕不會善罷甘休。本王擔心,他們還會對南疆下手。”
趙安元點頭:“王上擔憂得有理。幽冥教行事不擇手段,這次計劃失敗,他們一定會尋找新的突破口。”
南疆王看著他:“趙公子曾與幽冥教交手多年,對他們最為瞭解。本王想請你留在王城,協助本王防範幽冥教。不知你意下如何?”
這個請求出乎趙安元的意料。他看向喬南一,見她眼中也有驚訝,但更多的是理解。
“王上厚愛,安元感激不盡。”趙安元斟酌著措辭,“但此事需要與南衣商議。而且,月眠穀那邊......”
“本王明白。”南疆王笑道,“聖女的責任重大,月眠穀也需要她。本王不要求趙公子長留王城,隻希望在需要的時候,你能前來協助。當然,本王會給予相應的職位和俸祿。”
這個條件就靈活多了。趙安元看向喬南一,見她微微點頭,便鄭重道:“既然如此,安元願為王上分憂。”
南疆王大喜:“好!本王封你為‘靖南王府客卿’,享三品俸祿,可自由出入王城和靖南王府。平時無需當值,但在幽冥教事務上,有先斬後奏之權。”
麵對南疆王給出的職位和信任。趙安元深深一揖:“謝王上。”
離開王宮時,夜幕已經降臨。王城的燈火次第亮起,與天上的繁星相映成趣。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喬南一輕聲說。
趙安元握住她的手:“我也沒想到。但這樣也好,有了這個身份,我就能更好地保護你,保護月眠穀,保護南疆。”
喬南一靠在他肩上,感受著夜風的輕拂。
兩隻月華鐲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遠處,王宮的鐘聲響起,悠揚而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