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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曲臨之先生嗎？您認識晉澄玥小姐嗎？她在我們店裡，情況不太對，一直念著您的名字……”
曲臨之趕到那家位於江邊的清酒吧時，雨下得更大了。
晉澄玥獨自坐在最裡麵的卡座，麵前擺著幾個空酒瓶。
她低著頭，額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昂貴的外套隨意扔在一旁，整個人籠罩在一種罕見的頹唐裡。
帶路的服務生低聲說：
“晉小姐來了很久了，就一個人喝酒，後來好像不太舒服，我們問她聯絡誰，她隻說了您的名字和原來的工作單位，我們查了省台電話才問到您現在的聯絡方式……”
曲臨之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晉澄玥似乎察覺到有人，緩緩抬起頭。
“臨之……”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你喝多了，我幫你叫車，或者聯絡你的司機。”曲臨之拿出手機。
“彆……”她下意識想去按他的手，卻在即將觸及時僵住，收了回來，隻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望著他，“彆走……就一會兒，行嗎？”
她的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冰冷譏誚、居高臨下，隻剩下濃重的痛苦迷茫，還有一絲幾乎卑微的祈求。
這樣的晉澄玥，陌生得讓他怔愣。
曲臨之收起手機，冇說話，算是默許。
“我去了淮大……很多次。”
晉澄玥忽然開口，眼睛冇有看他，而是盯著桌上搖晃的燭光，“櫻花道，圖書館後麵的石階，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個湖邊，我拚命地想，有些畫麵越來越清楚，可你的臉有時候很清楚，有時候又很模糊。”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頭痛得厲害的時候，我就想，這是報應，我把那麼重要的人忘得一乾二淨，還親手把他推進地獄。”
“我信了彆人口中的你，我以為那些算計、心機、不擇手段纔是真的你，我用我以為的‘真相’，去懲罰一個被我弄丟了的愛人。”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浮現：“臨之，我……”
“都過去了。”曲臨之輕聲打斷她，“那些好的壞的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知晏也很好。”
晉澄玥的喉嚨哽住，“我知道我可能……連說抱歉的資格都冇有。”
“我不敢求你原諒，那太奢侈了，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都記起來了。”
她的眼淚終於滾落，毫無形象地，像個迷路已久、終於找到方向卻發現自己把家毀掉了的孩子。
“我記得你說要當最好的記者，我說我永遠支援你；記得你熬夜寫稿時我催你睡覺；記得你在我病床邊守了八個月……也記得我怎麼封殺你，怎麼公開日記，怎麼一次一次往你心上捅刀子。”
她泣不成聲，肩膀顫抖：“對不起，臨之，對不起……我錯了……錯得離譜……我把這輩子最該珍惜的人弄丟了。”
曲臨之靜靜地看著她崩潰。
心裡不是冇有震動，但已不會被影響。
等她情緒稍微平複，他遞過去一張紙巾。
晉澄玥接過，胡亂擦了擦臉。
“晉澄玥，”他心平氣和地叫她的名字，“謝謝你記起來，這對你，或許是一種解脫，但對我來說，那些真的都過去了。”
“我現在的生活，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我很珍惜，也不想再走回頭路。”
他站起身：“你喝多了，我幫你叫代駕，以後好好生活吧，我們之間兩清了。”
晉澄玥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睛，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巨大的絕望和遲來的領悟，像冰冷的潮水將她淹冇。
如今的醒悟，不過是給這場早已落幕的悲劇，加上一個痛徹心扉的註腳。
曲臨之幫她聯絡好代駕，看著她被扶上車。
車子駛入雨夜，很快消失不見。
他站在酒吧簷下，深吸了一口，手機震動，是陸靜發來的訊息：
“加班結束冇？雨大了，發個定位，我來接你，知晏在我這兒，剛組裝完一個火箭模型，興奮得不肯睡，嚷著要給你看。”
曲臨之看著螢幕，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他回覆：“剛結束，不用接，告訴知晏，爸爸馬上就回來，看他的‘偉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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