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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城大劇院內，燈火輝煌。
年度傳媒盛典的頒獎禮正在進行。
當“年度最佳紀錄片”的獎項即將揭曉時，現場有了一瞬微妙的寂靜。
不少人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投向坐在後排的曲臨之。
他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暗紋西裝，與周遭的珠光寶氣格格不入，卻自有一種沉靜的力量。
“獲得本年度最佳紀錄片的是——”
頒獎嘉賓拖長了語調，大螢幕上快速閃過幾部提名作品的片段。
當《群山迴響》中李阿婆顫巍巍縫補書包的特寫、孩子們在老槐樹下畫字的笑容、以及深夜山村亮起的微弱卻溫暖的燈光接連閃現時，台下已自發響起了零星的掌聲。
“——《群山迴響》，曲臨之團隊！”
掌聲驟然如潮水般湧起，熱烈而持久。
鏡頭對準了曲臨之。
他似乎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裡有光輕輕閃動。
他站起身，身邊的老陳、小唐激動地與他又哭又笑地擁抱。
聚光燈追隨著他。
那條長長的通道，彷彿濃縮了他從泥濘山路到璀璨舞台的全部距離。
掌聲未曾停歇。
這一次，裡麵不再摻雜窺探與惡意，而是純粹的讚賞與敬意。
他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冰涼的水晶觸感卻讓他感到一種真實的暖意。
曲臨之走到話筒前，台下漸漸安靜。
“謝謝。”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這個獎，屬於《群山迴響》鏡頭裡的每一個人。”
“屬於李阿婆，屬於每一個在田埂上眺望遠方的孩子，屬於用肩膀扛起一座橋的鄉親，也屬於我的團隊，以及所有幫助過我們的人。”
“山有迴響，是因為我們曾認真呼喊，並有人願意側耳傾聽，感謝所有聽見這《迴響》的人。謝謝。”
他微微鞠躬，掌聲再次雷鳴般響起，比先前更為熱烈。
走下舞台，回到略顯嘈雜的後台區域，祝賀聲接連不斷。
曲臨之禮貌頷首迴應，正準備走向休息室，一個身影攔在了他麵前。
是蕭驍。
他似乎清減了些，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不再是往日充滿攻擊性的英俊。
“曲臨之。”蕭驍先開了口。
“我看了你的紀錄片，每一集都看了。”他頓了頓，抬起眼，“拍得很好，我是說真的，那些人和故事……很打動人。”
“謝謝。”曲臨之的語氣平靜。
“還有……”蕭驍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包，“我是來道歉的，為以前很多事，對不起。”
他的道歉來得有些突兀，卻並不顯得虛偽。
那雙眼睛裡，有了些曲臨之以前未曾見過的清明。
曲臨之沉默了片刻。
“都過去了。”
蕭驍似乎鬆了口氣，又像是更悵然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目光卻忽然越過曲臨之的肩膀，定住了。
曲臨之若有所感，回過頭。
晉澄玥就站在幾步之外，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裡麵翻湧著太多難以辨清的情緒。
她向前走了兩步，在離曲臨之一臂之遙處停下。
“恭喜。”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隻化為這兩個字。
“謝謝。”曲臨之的回答客氣而疏離。
晉澄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雙向來冷漠或帶著譏誚的眼睛裡，此刻竟流露出近乎懇切的迷茫與掙紮。
“臨之，我……”
“爸爸！”
一個清亮歡快的童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凝滯。
曲臨之眼底瞬間染上真實的暖意，轉身望去。
陸靜牽著曲知晏，正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爸爸！你得獎了！我和陸靜阿姨在電視上看到了！”曲知晏掙脫陸靜的手，撲進曲臨之懷裡。
曲臨之彎下腰，緊緊摟住兒子：“嗯，看到了？”
“看到了！爸爸在台上好帥！”
曲知晏興奮地說完，這才注意到旁邊的晉澄玥和蕭驍，小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但還是禮貌地小聲喊了句：“媽媽，蕭叔叔。”
晉澄玥看著兒子對自己陌生而拘謹的態度，心臟像被狠狠攥緊。
她的目光移向陸靜。
陸靜對上晉澄玥的視線，並冇有閃躲。
“領完獎了？恭喜，知晏非說要第一時間來後台找你，攔都攔不住。”
“麻煩你了。”曲臨之對陸靜笑了笑，與方纔麵對晉澄玥時的客氣截然不同。
晉澄玥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畫麵和諧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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