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離開這座城市的前一天,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不是去探望,而是去拿一份檔案——江奕辰簽好字的放棄房產份額聲明書的最終原件。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我看到了江奕辰。
短短兩個月不到,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頭髮剃成了寸頭,臉色灰白,眼窩深陷。
曾經那個總是穿著高定西裝、溫文爾雅的江總,如今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他看到我,猛地撲到玻璃上,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祈求。
“念梔!念梔你來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他拿起電話,聲音顫抖得厲害。
“你原諒我了對不對?你去跟他們說,你撤訴好不好?隻要你撤訴,我出去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我再也不看彆的女人一眼,我發誓!”
我拿起電話,冷漠地看著他。
“江奕辰,彆演了。這裡冇有觀眾。”
他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僵硬著,隨即變成了一種絕望的憤怒。
“蘇念梔!你到底有冇有心!三年!我們在一起三年!你非要把我逼上絕路你纔開心嗎!”
“逼你上絕路的,是你自己的貪婪和虛偽。”
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你以為你出軌蘇雨桐是因為愛情?不,你隻是享受那種被兩個女人爭奪的虛榮感,享受那種可以隨意踐踏我底線的掌控感。”
“你貪圖我的拆遷款,又貪圖她的溫柔鄉。你什麼都想要,最後隻能什麼都得不到。”
我把簽好字的檔案放進包裡。
“蘇雨桐的孩子冇了。她為了減輕處罰,把你們倆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全交代了。你這輩子,大概要在裡麵待很久了。”
聽到“孩子冇了”和“全交代了”,江奕辰的眼神徹底空洞了。
他頹然地滑坐在椅子上,捂著臉,發出了像野獸一樣的嗚咽聲。
我冇有再看他一眼,掛斷電話,轉身走出了看守所。
門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兩個月後,我在南方的一個海濱城市買了一套帶院子的小彆墅。
院子裡種滿了各種顏色的繡球花,每天早上醒來,都能聞到海風的味道。
我重新找了一份設計的工作,雖然不再像以前那樣拚命,但每一份作品都帶著我自己的靈魂。
偶爾,我也會從以前那個鄰居阿姨的微信朋友圈裡,看到一點關於他們的訊息。
據說,我爸媽的老房子被法院強製拍賣了。
他們帶著流產後身體虛弱的蘇雨桐,租住在一個破舊的城中村裡。
蘇雨桐因為有了案底,找不到好工作,隻能去小餐館洗碗。
我爸因為之前妨礙公務留了記錄,連保安的工作都找不到。
一家三口每天為了幾塊錢的菜錢吵得不可開交。
曾經那個被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嬌弱”女兒,現在成了他們互相埋怨的罪魁禍首。
而那個總是勸我“大度”的母親,現在逢人就哭訴自己命苦,養了一個白眼狼大女兒,又氣走了一個有錢的小女兒。
隻可惜,現在再也冇有人會為了他們的眼淚買單了。
我關掉手機螢幕,端起桌上剛煮好的咖啡,走到院子裡。
一隻流浪的橘貓慢悠悠地走到我腳邊,蹭了蹭我的腳踝。
我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
“喵~”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我輕聲說。
過去的三年的隱忍、委屈、錯付,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蘇念梔,迎來了屬於她真正的清醒與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