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將煙雨送黃昏 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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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聲極其淒厲、充滿痛苦與絕望的嘶喊，從長春堂內穿透夜色傳來。

\"殿下——！\"

是清羽的聲音！

耶律瑾渾身劇震，猛地扭頭望向長春堂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就在她分神的這一刹那，沈錚厲聲道：\"殿下無道，天怒人怨！清君側，護社稷！殺！\"

\"殺——！\"

積蓄已久的怒火與力量轟然爆發，叛軍如同潮水般湧向耶律瑾的死士陣營。

沈錚一馬當先，長槍如龍，直取中軍。

耶律瑾被迫收迴心神，揮劍迎戰，嘶吼著指揮抵抗。

戰鬥在長春堂前慘烈展開。

兵刃撞擊聲、呐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青石鋪就的庭院。

耶律瑾的死士確實悍勇，但沈錚一方人數占優，且早有準備，加之府中多處要道已被控製，援兵斷絕，死士陣營開始節節敗退，被壓縮到長春堂前的台階附近。

耶律瑾目眥欲裂，她武藝高強，連斬數人，試圖穩住陣腳。

但她心中焦灼無比，清羽那聲嘶喊如同魔咒縈繞在她耳邊。

就在這時，長春堂的門被猛地撞開，太醫連滾爬爬地撲出來，臉上毫無血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殿、殿下！清羽侍君他毒性攻心，嘔血不止，脈象已如遊絲！怕是”

\"不可能！用最好的藥！吊住他的命！\"

耶律瑾一劍格開刺來的長矛，吼道，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殿下小心！\"身旁死士拚死擋住砍來的刀劍。

堂內，隱約傳來清羽微弱而痛苦的呻吟，氣若遊絲。

耶律瑾動作一滯，臂上瞬間被劃開一道血口，劇痛傳來，她卻彷彿感覺不到。

她寄予一切情感寄托的人，她在這冰冷權力路上唯一的溫暖，就要離她而去了嗎？

她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不遠處的沈硯辭、沈錚和皇帝。

火光映著他們沉靜的臉。

是報應嗎？

玉光死了，沈硯辭\"死\"了，現在，清羽也要死了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正在眼前崩塌。

\"是你們是你們！\"耶律瑾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無儘的怨毒。

\"是你們逼死了清羽！是你們毀了本宮的一切！\"

沈硯辭靜靜地看著她癲狂的模樣，眼中無悲無喜。

\"耶律瑾，種因得果。今日一切，皆是你往日所作所為結出的惡果。與他人無關。\"

\"閉嘴！\"耶律瑾咆哮，殘存的死士圍攏在她身邊，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但敗局已定，周圍的喊殺聲漸漸平息，沈錚的人馬已經完全控製了局麵，將他們團團圍住。

忽然，堂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身影用儘最後的力氣，踉蹌著爬了出來。

是清羽。

他隻穿著單薄的寢衣，長髮披散，嘴角、衣襟前襟滿是暗紅的血跡，臉色灰敗如紙，眼神渙散，卻憑著一種驚人的意誌力，艱難地向著耶律瑾的方向挪動。

他彷彿看不到周圍層層的兵刃，看不到滿地的屍骸，也看不到沈錚和沈硯辭。

他的目光，隻死死地、絕望地鎖在耶律瑾身上。

\"殿下\"他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帶著血沫，\"清羽不能再伺候您了\"

耶律瑾看著這樣的清羽，心臟像是被瞬間撕裂，痛得無法呼吸。

她扔了劍，踉蹌著衝過去，不顧一切地抱住他軟倒的身體。

\"清羽！清羽！撐住！太醫！\"她嘶喊著，手忙腳亂地想擦去他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卻徒勞無功。

清羽靠在她懷裡，極其艱難地抬起手，想要觸摸她的臉，卻無力地垂下。

他望著她，渙散的瞳孔裡映著她瘋狂而悲痛的臉，擠出一個破碎的笑容。

\"殿下彆丟下清羽黃泉路冷\"

\"不會！本宮不會丟下你！\"

耶律瑾緊緊抱住他，眼淚終於失控地湧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本宮答應過你的，是本宮食言了\"

清羽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搖了搖頭，氣若遊絲：\"清羽隻要殿下\"

話音未落，他身體猛地一顫，最後一口氣息消散，眼睛緩緩閉上，手徹底垂落。

\"清羽——！\"耶律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如同失去伴侶的孤狼。

她抱著清羽尚且溫軟卻已毫無生氣的身體，跌坐在地，仰天大笑起來，笑聲瘋狂而悲愴，笑出了血淚。

\"哈哈哈哈哈好！好！你不要江山隻要我\"

她低頭，溫柔地吻了吻清羽冰涼的額頭，輕聲道，\"不怕清羽不怕我這就來陪你黃泉路冷，我陪你走\"

她重新拾起地上的劍，將清羽的屍體緊緊護在懷中。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手腕一翻，鋒利的劍刃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的脖頸。

血光迸現。

她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隨即倒在清羽身上，手臂依然緊緊環抱著他。

鮮血從兩人身下汩汩流出，交彙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長春堂前，一片死寂。

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風吹過庭院的嗚咽。

沈硯辭靜靜地看著那相擁而死的兩人，看了許久。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無聲無息地冇入衣襟。

再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疲憊。

\"逆首已誅。\"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平穩，\"收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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