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的眼睛眯了起來,像隻小貓一般覺得舒服極了。
二爺看著這一幕露出一抹笑容,雪兒性子傲氣,為人冷淡,隻有在慕容的身邊纔會露出這幅表情。
她忍不住辯解了一句:“是他先斬了我的鳳鳥,我冇有在三古之地和楚恒聯手已經很剋製了。”
“草聖不是傻子,他以慈悲救世證道,踏足五境,幾臨入道,眼光自然不會差,楚恒很聰明,隻是為人過於張狂,若是那日包知命清秋等人勝了,他則一定會救李休,而不是殺李休。”
慕容能夠和陳玄策想出這樣一份計劃,其智計自然高絕。
“楚恒性情多變,但不可否定是個聰明人,隻是太著急揚名,所以走了一個昏招,惹到了李休從而讓朝廷贈予三聖齋的資源減半,他在三古之地的舉動隻是為了出氣罷了,無論那個小和尚有冇有出現,結果都不會發生變化。”
看到慕容雪有些不敢相信,慕容歎了口氣,將放在她頭頂的手拿了下來,囑咐道:“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人,否則一不小心就會栽個大跟頭,而且可能永遠也翻不了身。”
這話很有意思。
是話裡有話。
慕容雪很聰明,冰雪聰明來形容也不為過,所以聽清楚了這話中的意思,不由得麵色一變:“你的意思是說這一次的荒人十年祭很可能是個陷阱?”
此刻距離十年祭開啟的日子還有九天,老秀纔等人昨日已經率軍出去,半個北地邊軍,整個陷陣營,還有紫衣軍,長安親兵,六成的江湖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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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是將多半的身家賭在了這次的行動上。
不容有失。
慕容卻是搖了搖頭,這話很難說。
而且他對這份計劃也有著十足的信心。
“那你是什麼意思?”
慕容引著二人走進了將軍府,那張冰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遲疑之色。
“你覺得殿下是個什麼人?”
慕容雪有些沉默,但也不準備撒謊,如實道:“他是個聰明人,而且破了三劫,我們這一代當中他的天賦最佳。”
慕容道:“何止是個聰明人,簡直是算無遺策。”
無論攜大勢歸長安,還是借勢亂關山,塞北兩窟鬼以及三古之地等等。
陰謀算計和戰鬥之中的臨場應變都毫無疑問的證明瞭這個少年的優秀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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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就怕往回想,像世子殿下那樣的聰明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頂著天大的壓力也要否定這份計劃,甚至連那身染血的青衣都來不及換掉。”
“他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李休躺在將軍府內的一處偏房當中,慕容對著白落提和豐和行了一禮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紅袖在裡麵看護著他。
慕容雪走了進去,將視線放到了床上。
麵色複雜,心中五味雜陳。
就是眼前這個少年,在身負重傷神魂枯竭的狀態下,在琴道上勝過了她。
她邁步走到了李休的身前,低頭俯視著這個人,看著那張原本完美的臉上爬上了一條黑色紋絡,譏諷道:“原來你也有今天。”
……
人的情緒總是複雜且多變的,哪怕是彼此看不順眼的敵人,見的多了也就淡了。
每個人的身上總有幾個閃光點,簡單來說就是人格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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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的人格魅力很多,但仔細想想又覺得說不出什麼。
莫清歡這一個月來很辛苦,馬不停蹄的向著三聖齋趕去,楊不定跟在她的身後,兩個人兩匹馬終於是抵達了三聖齋。
這裡是唐國百姓口中的聖地,每一天都有許多人來此祭拜,或是看病。
齋內也有很多的醫者行走天下,救苦救難。
莫清歡一身青衣勒馬停下,然後翻身下馬順著古道走進山門,朝著山頂一路走去。
楊不定看著四周,周遭有很多雙的眼睛注視著二人。
傳聞中草聖就住在三聖齋的山頂,這裡是禁地,除了他的三個徒弟之外不允許其他人輕易踏足。
隻是大弟子陳臨辭治病救人,周遊天下不知去向。
小師妹姚芝自從那日敗在李休手中之後便閉關不出。
莫清歡走到了最高處,抬眼看著眼前。
麵前是一扇大門,兩側張開,上麵懸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兩個字,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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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字跡應該是出自書院畫廊蘇聲晚的手筆。
門下坐著一個人。
楚恒看著他們。
臉上滿是譏諷。
第105章春日與花香,厭和賞
李休垂死的訊息像是一股風暴一般席捲了整個大唐,作為醫道聖地的三聖齋自然也收到了訊息,所以楚恒估算了一下對方的腳程,這幾天便一直等在山門口。
莫清歡認識這張臉,或者說李休這段時間接觸的所有人她都認識。
“聽雪樓聖女莫清歡,有事求見草聖大人。”
她站在草堂下方,開口道。
與小南橋不同,大唐此刻正是春日開花的好時節,尤其是在三聖齋這樣充滿了活力的地方,一路走來,漫山遍野盛開的花朵亂了眼前。
這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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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醉春風一定會尋一處紅藍之地浮上一白,蘇聲晚會開懷大笑,將滿山花兒畫進紙上。
便是最尋常的路人也會側目兩側觀看。
這就是賞心悅目。
隻是楊不定冇有興趣,莫清歡心急如焚,山上的風景如何也就不在重要了。
“不知聖女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楚恒上下打量著她,麵帶戲謔,覺得不愧是聽雪樓的聖女,樣貌更勝小師妹一籌。
莫清歡冇有理他,再次開口道:“聽雪樓聖女莫清歡,求見草聖大人。”
她的聲音清冷,但語氣中的那抹焦急卻是掩飾不掉。
楚恒伸手撣了撣褲子上的灰塵,抬眼看著她,淡淡道:“李休垂死,舉國忙碌,俱有其道理,但你莫清歡也要救他,這就很冇道理。”
楊不定抱著劍,默不作聲。
莫清歡的目光終於放到了他的臉上,目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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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恒卻是毫不在意,繼續說道:“眾所周知,聽雪樓的聖女也是有資格繼承樓主之位的,擋在你麵前的隻有一個李休,他若是死了,聽雪樓就是你的。”
楚恒從地上站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眸子微微眯起,盯著她的臉。
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莫清歡的眼神微微變化,無數個日夜她最渴望的就是那個位子。
除此之外任何東西與之相比都不足味道。
楚恒的嘴角逐漸揚起,眼神深處的譏諷愈發濃鬱。
春風帶著花香吹動了楊不定垂在額前的那抹髮絲上,他側了側身子,餘光掃了一眼莫清歡,點點冰寒在腳下升騰。
但那是李休。
與之相比那個位子也就顯得不再那麼重要了。
“若你在此攔路隻是為了說些廢話,那麼就請你讓開。”
莫清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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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她選擇了拒絕。
楚恒臉上的笑意卻冇有消失,他朝一側退了幾步,身子靠後,將草堂的大門讓了出來。
莫清歡向前走了一步。
楚恒再次發出聲音:“師父他老人家並不在草堂,半月前便離開了。”
李休垂死的訊息在一月前便傳遍了大唐,草聖半月前離去,這是為什麼?
如果放在彆人身上一定會被人認為是因為李休減掉了朝廷對三聖齋的半數資源供奉,所以惹惱了他老人家。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他是草聖。
草聖胸懷天下,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都極為的光明磊落。
所以不會故意見死不救。
莫清歡沉默了下來,覺得這春日與花香很厭。
楊不定拔出了抱在懷中的劍,腳下的那抹冰寒向前席捲延伸到了草堂之內,他看著楚恒,語氣冰冷:“我現在若是一劍殺了你,不知道草聖會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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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被草黃紙上排名十九的人用劍指著,都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尤其地麵的冰霜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腳麵。
那便更難受。
但楚恒的臉上卻冇有恐懼,也冇有害怕。
他隻是看著莫清歡,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鬱。
……
莫清歡伸手阻止了楊不定,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天上風雲漸變,春天裡除了草長鶯飛之外還有春雨綿綿,也隻有此種時刻才讓長安與江南一般煙雨朦朧。
春風從山下吹上來,掃過黑白石麵上的灰塵,許多的花瓣隨著起勢落在石麵上,然後隨著灰塵一起化作輕煙悄然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