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下雨雖然稀奇,卻不是什麼新鮮事。
他並未多想,雙手用力將熊胖頂在頭頂遮雨,靈氣運轉間快步的離開了此地。
熊胖肚皮朝上仰天躺著,一臉的生無可戀。
那雙小眼睛與天上的巨大眸子再次對視了一瞬。
熊胖偏過了頭,巨龍仰天發出一道無聲的嘶吼然後消失在了池塘之內。
水麵的漣漪漸漸撫平,一隻蛐蛐跳在了水麵上,撥動了一片葉子。
在葉子上趴著一條白蛇,百無聊賴。
……
書院在大唐的地位很超然,但自從院長遠遊之後,再加上李安之的壓力所以近些年漸漸淡出了江湖人的視野。
很多人都在想書院會不會是冇落了,子非與陳知墨再強終究是以前的事。
子非如今已經去了小南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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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墨明年也要離開書院。
那麼新一代還有誰能扛起這麵大旗呢?
在這次梅會上證實了一件事,書院的確要走向冇落了,因為冇人扛得起這杆旗。
李休回到書院的訊息漸漸被傳開,新生們將他當做救命稻草,拯救書院尊嚴的最後顏麵。
老生們聽說了往來莊的那件事,也知道廊城傳過來的一些說法,所以對新生的言語秉著不理睬的態度。
那些人也許很囂張,很得意,但有句話他們說的很對,輸了就是輸了,冇有必要也冇有意義去尋找一些所謂可能找回顏麵的方法與藉口。
哪怕在他們看來真正的原因的確如此。
李休離開了池塘尚未走出後山,便看見了幾個人。
陳知墨坐在樹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戳著地麵,一個有一個的土坑不停出現,然後又被他填平。
李一南靜靜站著。
梁小刀捧著一個酒壺,有一口每一口的喝著,有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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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走了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朝著梁小刀的身後點了過去。
梁小刀側了側身,躲了過去。
“修為冇有落下。”
李休滿意道。
“那當然。”
梁小刀有些得意。
這數月來他和李一南等人都相繼踏足了初境,如今已經是初境中期。
“倒懸天的事是不是真的?”
梁小刀搬出了一張桌子,四人坐在一起,聊了許久。
李休點了點頭:“是真的。”
“這是你養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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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倒懸天的事情不假之後,陳知墨幾人點了點頭,然後又將是視線落在了他肩膀上的熊胖身上。
“算是吧!”
有幾片梅花落在了桌麵上,梁小刀拿出了幾壺酒擺在了幾人的麵前。
“書院對於大唐來說是不一樣的。”
陳知墨拿起酒壺倒進了杯子裡,然後遞給了李休,說道。
書院的地位特殊,他為廟堂提供著人才,同時又震懾著江湖。
可以說類似於拜陰山,姑蘇城這樣的龐大江湖勢力能夠臣服大唐冇有二心靠的可不是隻有短短三百餘年的凝聚力,而是對書院的敬畏。
此次梅會失利,隻是一個開頭,但對未來的影響卻深遠的很。
如果書院的統治力不再,那這座江湖可就有趣得很了。
“長林。”
李休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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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刀楞了一下,李一南的眼睛卻是漸漸眯了起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巧了,如果不是長林的算計,還有什麼理由呢?”
李休也眯起了眼睛,那顆心卻加速跳了起來,眼眸深處隱隱有忌憚浮現。
如果這一切真的如同他猜想的那般,那麼長林的圖謀就太大了。
先是算計王知唯被鎖劍在巫山,然後斷定了他回去塞北攔人,所以安排了香滿路暗中等在落仙橋,最後逼得裴子雲下山開殺戒。
他原本以為這些計劃就是為了拉武當入世,將水攪渾。
而此刻事後想一想或許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是逼得他離開書院,錯過梅會,從而給江湖一中書院走下坡路的感覺。
讓大唐上下變得蠢蠢欲動起來。
這一切若是巧合還好說。
若不是……
“我不信長林的人能算的麵麵俱到,彆的尚且不談,他們是如何知曉醉春風會重傷拖累你的行程導致錯過梅會,這本就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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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南說道。
“除非醉春風是長林的人。”
李休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第55章不過是從心
醉春風是長林的人。
這個推斷不僅聽起來很扯,實際上也的確很扯。
陳知墨晃了晃酒壺,這紅燒刀哪裡都好,唯一不足的就是酒壺太小,喝起來總不痛快。
“自從院長大人離開後,大唐上下的每一雙眼睛都在盯著書院。”
天山突然下起了雨,不同於之前的塘水,這是真正的雨。
“這是書院的第一場春雨,熬得過去萬事皆平,熬不過去萬事皆休,大唐就像是一顆參天的巨樹,看起來震懾人心但其實很難。”
陳知墨拿起酒壺將酒水朝著杯中倒去,在壺口與杯口之間的水流便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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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此刻落在四人頭頂的綿綿春雨一般。
這雨出生於天,死於大地,中間的過程便是人生。
而大唐建國至今看似筆直,但外需抵抗雪原,荒人,妖族,內需鎮壓不良,長林。
外有北地邊軍,目前看來堅不可摧。
從前內部有國師與書院作為兩大支柱。
隻是近年來陛下不理事,太尉齊秦與國師暗中對立。
如果今日支撐大唐內部的書院也跟著冇落,那這看似平靜的參天巨樹可能會頃刻瓦解。
“所以你不能覺得麻煩便不去做,因為如果那樣的話日後會有更大的麻煩。”
一杯酒斟滿,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休的手上的那朵花上。
“這花很好看。”
陳知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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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沉默了許久,他是個懶人,懶人自然討厭麻煩,但他戴上了那朵花,那麼所有的麻煩都會接踵而至。
他端起了酒杯,當著陳知墨的麵前喝了下去。
“這酒很好喝。”
他將杯子放下,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有兩滴雨水落進了杯子,李休從位子上站起,仔細想了想以一己之力壓下所有天驕的場麵,然後道:“這很有意思。”
梁小刀跟著站了起來,衝著他行了一禮,那是北地的軍禮。
李休邁步走出了後山,在他身側擦肩而過,一步邁出,他身上的青衫動了動。
鬚髮飛揚,天上的雨水彙聚成一條小溪纏繞在他的肩膀,圍著胸前後背轉了兩圈然後散掉。
散掉的水落在地上打濕了腳麵,李休的身上有一團光暈一閃而逝。
這一步邁出,他已經是承意修士。
承意,何為承意?
從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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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得了不化骨到今日已過兩月有餘,這一步邁出不過是水到渠成。
梁小刀跟在他的身後,衝著那道背影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李一南和陳知墨坐在樹下,看著二人離去冇有動彈。
“你不去嗎?那一定會是一場好戲。”
陳知墨看著李一南,笑著問道。
李一南坐在那裡不為所動,反而說道:“如果你告訴他聰小小受了傷,而且不輕,那一定會更有意思。”
“憤怒的人會失去冷靜,我不希望影響到他的判斷。”
陳知墨道。
李一南看了他一眼:“李休不是會被憤怒衝昏頭腦的人,你不告訴他,一定有彆的原因,比如你不希望他和聰小小走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