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浣熊在頭頂叫了一聲,兩隻爪子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耐煩的搖搖頭。
醉春風傷的很重,如果騎馬的話說不定會死在馬背上,所以隻能走路。
“天下的女人很多,比徐盈秀漂亮的也不少。”
許久之後,太陽落下又升起,當第一抹陽光照在二人臉上的時候,李休突然說道。
身後的破廟已經被甩出去很遠。
不遠處的驛站映入眼簾。
醉春風聽懂了他的話,那是天涯何處無芳草的意思。
那是勸他何必單戀一枝花的意思。
“可徐盈秀隻有一個。”
春風總是和煦,帶著楊柳依依清湖碧水,吹著草長鶯飛,寫著情長紙短。
單相思不就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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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春風沉默著,這世上又有誰說喜歡一個人人家就一定要喜歡你呢?
“喜歡就是好事,好事自然不需要難過。”
他輕聲說著,像是自己在勸自己不難過,可是事已至此又怎能不難過呢?
他捨命攔下了香滿路與兩窟鬼,成全了王知唯。
兩個人距離驛站越來越近,走到門口,浣熊從醉春風的頭頂跳到了一架馬車上,馬車上走出一個人揮手驅趕,李休從懷中取出了一張銀票遞給了那人,然後坐上了馬車,將醉春風放到了車廂裡。
一黑一白兩匹馬跟在馬車後麵有些無聊的邁著腿,因為這車實在走得很慢。
“喜歡就是壞事。”
李休說道。
“為何?”
醉春風先前說喜歡是好事,此刻李休卻言壞事,這想來不是抬杠,那麼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喜歡便會捨不得,捨不得就離不開,離不開很麻煩,很麻煩便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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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冇人喜歡麻煩,所以喜歡是一件壞事,一件很美好的壞事。
“你這是歪理。”
醉春風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他頓了頓,然後又道:“但很有道理。”
李休冇有說話。
所有的道聽途說都不及感同身受,而人類的悲歡離合是無法相通的,所以天下從不曾有感同身受這個詞。
醉春風的傷很重,馬車自然走得很慢。
這兩個月裡路過了十餘座城,每過一座都要停留一日為醉春風療傷。
當初二人騎馬出廊城,太陽未落山便到了塞北,大黑大白速度真的很快,比之遊野修士還要快。
如今二人趕車歸長安,兩月餘方纔到廊城,這馬車的速度真的很慢,比初境修士還要慢。
浣熊在車頂坐著,兩條小短腿耷拉在李休的頭上,心想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哪裡來的那麼多好事與壞事?
廊城這幾個月都很熱鬨,關山的兩大家族秦家與景家一夜之間死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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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傳隻有一些護衛和女眷倖存了下來。
那條長街上的裂縫很長,很深,而且有人在這裡看到過倒懸天的景象。
倒懸天三個字就代表了奇遇和難得。
所以這兩個月廊城來了許多人,許多江湖人。
所有人都明白倒懸天消失之後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但他們還是來了。
希冀能夠沾染一些氣運,哪怕冇見過,能在事後到此觀摩一番,說出去也算是一件韻事。
街頭巷尾都在討論著關於倒懸天和京城梅會的事情,相較來說秦景兩家的覆滅倒是被蓋過了風頭。
“那倒懸天百年難得一遇,也不知曉那傳承最後究竟是被何人得了去。”
“依我看應是世子殿下。”
“我倒覺得是那姑蘇城的雪姑娘,這次長安梅會她在琴道上力壓書院弟子聰小小一頭,成了這新一代當中的音律第一人。”
“話不能這麼說,此次梅會世子並未參加,而且那慕容雪也曾說倒懸天內的傳承的確被李休奪了去,難道還有假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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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真真假假又有誰清楚?當夜親眼見過的人都死光了,我反而覺得那慕容雪太過著急往世子殿下頭頂扣屎盆子,我看她就是為了遮掩自己。”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倒懸天一說不假,我倒是希望的傳承的是李休殿下。”
這話落下許多人點著頭,李來之鎮守邊疆多年,愛屋及烏之下,唐人對於李休自然也是好感頗盛。
李休駕著馬車在街上一走一過,很多類似這樣的對話傳進耳朵,他這才忽然想起。
原來自己在路上已經走了兩個多月。
原來梅會早已經結束了。
第53章橫屍滿巫山
梅會是一場盛事,大唐境內所有勢力年輕一輩當中的佼佼者都會來參加。
最輝煌的是四年前的梅會,那一年就連位於大唐東西兩側的龐大勢力青山以及荒州都派出了得意弟子前來參與,那一年的盛況堪稱空前,甚至可稱絕後。
因為那年書院有子非。
子非壓著所有人,無論是唐內還是唐外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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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一年子非的名聲傳遍了整片大陸,即便是大唐的宿敵雪原和荒人在麵對他的時候都是躬身行禮,麵帶尊敬。
李休嚮往之。
所以他很期待這場梅會。
錯過了,心情自然算不上好。
“是你自己非拉著我去塞北,錯過了梅會也是你的命,少對我擺這幅臭臉。”
兩個月過去,醉春風的傷好的七七八八,此刻正和李休一樣靠在馬車外麵,調侃道。
李休看了他一眼然後道:“我隻是覺得遺憾,梅會是盛事,錯過了很可惜。”
醉春風伸手抱著浣熊,用力的揉了揉它的腦袋,笑道:“梅會的確是盛事,你去了或許可以奪個棋道第一,但又有何用呢?”
他瞭解李休,知道李休不是一個在意名聲的人,否則在聽雪樓的那些年他的名字早就可以響徹江湖了。
“你連熊胖都不如,起碼它知道什麼是實際。”
聞言李休看了一眼小浣熊,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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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東西很能吃,能吃就會胖,所以兩個月來它又胖了許多。
於是李休和醉春風商量給浣熊起了一個名字,熊胖。
聽起來很親切,也很符合形象。
他們兩個細品了好一陣兒,覺得很是滿意,但浣熊看起來卻有些不太高興,一開始裝作冇聽到,直到今天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你說我冇它能吃我信,你說我不如它。”
說到這裡李休看了一眼熊胖,那雙眸子深處有一抹不屑藏得很深。
但浣熊卻看見了,小短腿用力跳到了李休的頭頂,一屁股坐了上去。
……
了廊城就代表了離長安不遠,梅會的開啟會持續一個月,也就是說隻不過剛剛結束了幾日的時間罷了。
長安城內自然很熱鬨,牛鬼蛇神聚集一堂。
馬車被隨意的扔在了路上,二人騎著大黑與大白兩個時辰不到便來到了長安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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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冇有進城,二人勒馬停在了城門之前,駐守的軍士抬眼朝這裡看了過來,然後看到了李休那張臉,瞳孔猛地一縮,不動聲色的離開了這裡。
城門前的探子很多,在這一瞬間轉身離去的人自然不少。
李休回來了,消失了三個月後又出現在了長安城。
此時已經是春天,大地不在素白,路邊有許多的野草出頭,遠遠看去一片綠意與勃勃生機。
這些人的動作很隱蔽,但自然瞞不過李休和醉春風。
隻是他並不在意,因為他來到長安城前就是要讓這些人看見。
人群中有一個穿著青衫的人朝這裡走了過來,正大光明不閃不避。
然後拿出一張紙遞給了李休,轉身又衝著醉春風行了一禮便重新回到了人潮之內。
“如果我冇猜錯,那是巫山的訊息。”
醉春風道。
李休將紙打開看了一眼,然後撕成碎片扔了出去,隨風飄起不知落到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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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之危已解,王知唯活了下來。”
李休沉默了一會兒,麵色有些複雜,然後道:“其實你我可以不必去塞北。”
“為何?”
“因為武當有人去了巫山。”
醉春風一愣,然後麵色一變,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裴子雲?”
李休點了點頭。
醉春風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問道:“死了多少人?”
“整座巫山,屍橫遍野。”
李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