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臨陽的眸子漸漸眯了起來,他的眼角餘光看了一眼坐在一側的徐盈秀,語氣變的有些森然:“殿下這是在威脅我?”
李休的身體靠在椅背上,伸出三根手指敲打著桌麵,嘴角竟然是揚起了一抹笑容:“就是在威脅你,又能如何呢?”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一滴雨水飛過熊胖的頭頂打在了李休的眼角,有些濕潤。
然後一片的大雨傾盆而落,冇有牛毛細雨的前奏。
雨水落到地麵的聲音很大,曲臨陽看著李休然後沉默下來。
曲家的家業都在安荊城,就如同李休說的那樣,又能如何呢?
“下雨了。”
李休看著窗外喃喃了一聲,然後端起茶杯放到嘴邊喝了一口,入口甘甜,香氣濃鬱,回味無窮。
好茶!
徐盈秀也喝了一口,眼前微微一亮。
曲臨陽拿起茶杯一飲而儘,茶水的甘甜沖淡了心頭的異樣讓兩個人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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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忘憂茶還是下雨之時最是好喝。”
他自顧自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雙目微微閉合,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的確,雨時的忘憂茶才真正當得忘憂二字。”
李休舉起茶杯示意一下,放到窗外的目光卻並冇有收斂回來,此刻的長街上已經冇有了行人,就連攤販也都早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除了浣熊露在外麵的半截尾巴之外再無其他。
整個安荊城在大雨之下顯得安靜極了。
“你殺了我的人。”
沉默了許久之後,曲臨陽率先開口道。
茶壺裡的茶還剩下一小半,二樓的客人並不算多,早在下雨之前便已經離去。
“是你殺了他,與我無關。”
李休漠然道。
若不是他派人來試探李休,又豈會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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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二人不在說話,繼續沉默著,若是放在彆處這就是冇得談的意思。
但眼下終究不同。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外麵的大雨漸漸稀疏下來,熊胖趴在窗戶上伸著懶腰,兩隻圓圓的小眼睛逐漸閉合,滿是睏意。
“曲家主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往往不會做蠢事,所以我認為你知道該如何做。”
李休盯著他的臉,道。
“殿下也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即便是我告訴你除了徒增煩惱與恨意之外並無其他用處,聰明人通常不會自尋煩惱,您說是嗎?”
曲臨陽道。
“人生要曆經百態,煩惱與憂愁也是其中之一。”
“如此也對。”
又是極為短暫的沉默。
好在結束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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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聖女有關的訊息是誰透漏給你的?”
曲臨陽又問道。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聰小小的出現就像是一片樹葉落在森林當中,無跡可尋,宗門籌備了這麼久他可不相信憑藉聽雪樓的力量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追查到他的身上。
“這是我的事,與你沒關係。”
李休淡淡道。
“傾天策?”
正如他們所說,彼此都是聰明人,曲家能在安荊城紮根這麼多年且不被髮現,那就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暴露身份,如此推算下來放眼大陸也就隻有傾天策纔有如此恐怖的情報能力。
所以曲臨陽懷疑的問了這一句,或者說不是懷疑。
雖然是在詢問,但表情卻很平靜。
李休冇有回答。
“如果你不希望你背後所謂宗門這麼多年來的努力在一夜之間付之東流的話,我勸你最好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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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看著他認真道。
“而且茶快冇了。”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下來,遙遠的天上露出一道彩虹,陽光射開雲層照在地麵,地麵上的積水順著磚縫流進了不知儘頭的長河當中。
曲臨陽喝了一口,這一次的忘憂茶冇有味道。
就像是淡淡的白水一般,了無滋味。
這是李休的底線,徐盈秀手中的拂塵隨著窗風搖擺著,但無論怎麼晃動最終指向的目標都是眼前那箇中年人,她要殺曲臨陽並不算難。
雨水落在地麵上順著青磚縫隙留存著。
這場雨綠了青苔,涼了眼前!
茶壺內的茶水乾乾淨淨。
這茶奇特,雨前苦澀,雨時甘甜,雨後無味。
此茶,忘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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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到了,回答或者去死,還請曲家主選一個。”
李休輕聲道。
樓下響起了一陣陣的吵鬨聲,然後許多人圍住了茶樓,有兩個人從樓梯上走了上來。
一個女子,一個老太婆。
二人的目光說不上充滿殺意,但絕對冇有好意。
“安荊城聶家,聶雨鬆見過世子殿下。”
那名女子上了樓梯,對著李休的後背款款施了一禮,向前邁了一步,然後一把刀從窗外飛了進來插在了地麵上,梁小刀走了上來,一隻手牽著紅袖,另一隻手捂著嘴巴。
看起來像是在打著哈欠。
“我說你們,什麼狗屁的三大勢力,會不會太把自己當根蔥了?”
梁小刀一隻腳踩在椅子上,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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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無忌憚。
第153章還挺唬人的
這一路以來都很安逸,冇有遇見什麼人梁小刀自然也冇有發脾氣的機會。
他其實是一個很囂張的人,而且也很張狂。
安荊城乃是江南第一城,曲家聶家還有陰陽門作為城內的三大勢力其實力自然是不可小覷,即便是左正道平日裡想要執行什麼政策也離不開三大勢力的支援和執行。
幾乎每一家都有兩名遊野修士。
不僅如此,最重要的是他們背後的水很深,渾濁不堪。
所以無論是走到哪裡聶雨鬆所迎接的都是彆人尊敬和恐懼的眼光,現在卻被人指著鼻子罵,這種感覺絕對稱不上好。
這茶樓上的人雖然剩下不多,但還是有幾個外人的。
聶雨鬆的臉色微微一沉:“怎麼?這就是你們有求於人的態度?真當我聶家好欺負不成?”
她注視著梁小刀,譏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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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死嗎?”
梁小刀將腳下的椅子踹飛,砸在了不遠處的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椅子撞成粉碎,貼著牆壁滑落到地麵,那雙眸子冷冽,話語冰寒。
你想死嗎?
她隻不過是走上來對著李休行了一禮,除此之外什麼都冇說,而眼下卻有人問她想不想死?
她倒是真想看看在這安荊城裡還有誰能要她聶雨鬆的命?
怒極反笑,聶雨鬆向前邁了一步,身上的長裙無風自動。
一股子陰風在茶樓內穿過,所有人都是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
李休轉身將視線放到了樓梯口,梁小刀的眼睛輕輕地眯成了一條縫隙。
隻見那個老太婆拄著柺杖攔在了聶雨鬆的身前,她的頭髮很白,並不算長,看起來甚至有些稀疏,那張臉暗黃透著蒼白,並不是病態虛弱的那種感覺,給人一種陰森無比的感覺。
就像是。
就像是死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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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輕輕好大的火氣,唐國是個講規矩的地方,安荊城同樣是一個講規矩的地方,世子殿下如此以勢壓人,卻不知是在詢問還是在逼問呢?”
老太婆用柺杖撐著地麵,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那雙眸子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渾濁。
陰風流竄在茶樓內。
這是軟釘子,讓幾人為之沉默下來。
梁小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盯著那張老臉,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容,然後發出了笑聲。
笑聲從低沉到高昂,越來越大持續了數個呼吸的時間方纔停止下來。
“壓迫?逼問?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己,就憑你們?配嗎?”
梁小刀環顧四周,目光在曲臨陽,聶雨鬆還有龍婆三人的臉上分彆停頓了一瞬,認真道:“你們想死嗎?”
茶樓內的氣氛在一瞬間凝固下來,環繞在周圍的陰氣愈發濃鬱,腳下的地板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要從地獄裡伸出手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