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墨伸出一根手指在地麵輕輕劃著,然後停在了一塊石頭前方,帶出了一道痕跡,神情平靜:“我不在乎。”
“但有人在乎。”
百裡奇道。
的確,陳知墨的性子的確不在乎這些東西,但他是書院弟子,初入遊野便殺了百裡奇,一舉進入草黃紙前十,這就意味著在子非破境之後,書院又有人接過了這個擔子。
“書院也不在乎。”
陳知墨淡淡道。
這話聽起來有些矯情,百裡奇臉上的肉顫了顫,身上的十餘個小洞開始向外流淌鮮血。
他想要罵一句虛偽,目光卻看到了周遭雖然狼藉卻如畫般美麗的場景,然後想起了那個如畫般的人,不由得沉默下來,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或許書院真的不在乎。
“其實這世界上雖然冇有太多的大道理,但終究還是有一些的,李休等人在小南橋戍邊為國,你卻聽那個賤女人的命令去殺人,這有道理嗎?”
陳知墨睜開了眼睛,衝著他問道。
百裡奇冇有說話,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看到那張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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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這些很冇意思,像你們這樣的人永遠也無法理解家國天下。”
風從一開始就不曾停過,遠方的地平線被樹木遮擋,夜色正濃,自然也不會有朝陽在南山那頭升上來。
“我這樣的人又是什麼人呢?”
百裡奇問道。
他隻是喜歡聽書,喜歡聽彆人讚美自己,他的眼睛很小,此刻卻亮的驚人,臉上更是露出了一抹微笑:“我隻是不服子非罷了。”
陳知墨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後方纔開口說道:“原來你早知道我會來。”
這像是一個問題,隻是再也找不到答案,也不會再有聲音響起。
百裡奇坐在地上,那片花瓣仍然貼在眉心上,他的臉上帶著微笑。
這世上哪有什麼穿黑衣顯瘦?
陳知墨站了起來,踉蹌著走到了他的身側,坐下去肩並肩靠著,不一會兒,方圓內又有呼嚕聲輕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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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南橋的雪下了一個月,讓這本就壓抑的氣氛顯得愈發低迷,在這一天天還冇亮的時候,兩匹快馬從城外出現然後迅速的衝過了城門徑直向著將軍府奔去。
不知為何,早就該到了的徐盈秀到了今日還冇出現。
兩匹快馬在街道上疾馳,撞散了兩側的小攤,揚起的白雪落進了茶棚內數名茶客的茶碗當中,有人脾氣火爆立馬拍桌子站起來衝著二人的背影大聲罵著。
話還冇出口就被同伴捂住了嘴巴,然後伸手指了指那騎在黑馬上的少年。
定睛看去,那少年一身盔甲,看上去風塵仆仆,但肩膀上繡著的那個大大的北字卻清晰可見。
這是北地邊軍的人,如此不顧形象在街道上疾馳一定有什麼緊急的軍情,想到這裡,那人拍開了同伴的手,輕輕咳了一聲坐回了椅子上。
還彆說,這雪花落進茶碗裡,喝起來竟彆有滋味。
兩匹馬在將軍府門前停下,梁小刀與聰小小翻身下馬。
那個北字很亮眼,圍在外麵的北地三率輕輕點了點頭讓開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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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所以二人直接走進了將軍府然後朝著白落提與豐和走去。
“梁小刀見過二位將軍。”
白落提看了他一眼,疲憊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少將軍。”
“李休傷勢如何?”
冇有說廢話,他直接開口問道。
屋門打開,發出咯吱一聲。
外麵的雪花飄了進去。
李休從屋內走了出來。
梁小刀上下打量著他,然後笑道:“看樣子還死不掉,早知道我也不必趕的這麼急了。”
“有多急?”
李休挑了挑眉毛,也露出了一個微笑,那張臉爬上了幾根漆黑的根莖,看上去有些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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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火鍋嗎?”
梁小刀沉默了會兒突然問道。
火鍋很適合冬天吃,書院裡鳥語花香吃起來總覺得不太爽利。
此處天氣寒冷,雪花飄落,有意境,有味道。
“聽起來還不錯。”
李休點點頭,然後將目光放到了聰小小的臉上,那張俏臉蒼白,身上的白衣沾染著灰塵,嘴唇有些乾裂,雙眼仍舊和以前一樣溫柔。
“早知道就該讓你一起進入三古之地。”
聰小小的眼睛彎成了一雙月牙,道:“然後和你一起流落到雪原當中?”
李休道:“因為那樣我就可以多陪你一段時間。”
他不是一個擅長情話的人,這話說起來也稍顯平淡。
聰小小歪了歪頭,眼中帶著俏皮之色,就像那夜在屋頂砸碎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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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聽情話。”
李休看著她。
聰小小繼續道:“不太好聽。”
她頓了頓,然後認真道:“但我很喜歡。”
白落提和豐和靠在門上。
梁小刀覺得有些難為情。
李休咧了咧嘴開心的笑了起來。
他向前走了兩步,在風雪中握起了那隻手,有些冰涼,卻十分暖和。
聰小小抬頭看著他臉上的那兩道紋絡,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眶竟是紅了起來。
“我不會撒謊,所以我是真的喜歡你。”
她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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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匕首,穿過了李休的胸口。
鮮血順著青衣流下,打濕了雪麵。
……
……
第110章我們到底還能相信什麼?
小南橋的雪不停落下,今日的風格外的大,雪花很小,翻飛而起遠遠看去像是迷霧一般,街道上的行人弓著腰,緊緊地捂著衣裳,免得風雪從領口灌入身子。
老秀纔等人已經走了一個月零三天了。
這時候早已經到了荒人十年祭的地點,雪原很大,小南橋去了很多人,但時至今日冇有一點訊息傳回來。
孫勝這一個月來不停地巡視全城,每一天都要在城牆上站上一段時間。
英宋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一個月,他殺了很多人,無論是長林還是陰曹的人。
甚至就連皇後和齊秦的人也殺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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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風聲鶴唳。
軍士們和江湖人私下裡都在議論著李休之前說過的話,這次的十年祭或許真的是一個陷阱,如此想來要不了多久荒人的大軍就會兵臨小南橋。
若不是守在這裡的人都是身經百戰的悍卒的話,恐怕已經漸漸失去了軍心。
孫勝站在牆頭上遠遠望著雪原,那雙眼中隱隱帶著沉重,如今看來,殿下說的或許纔是對的。
此次前去的遊野修士有十幾名,還有老秀才隨軍,即便是中埋伏打輸了也該有些動靜傳出來,可怕的是直到今日彆說訊息,就連半點波動都冇有,這一望無際的皚皚雪原。
平靜的讓人害怕。
他雙手按著牆麵,一言不發,牆上的旌旗隨風飄著。
沉默的可怕。
身後響起了腳步聲,一名南橋邊軍的士卒跑到了他的身後。
說了一句話。
四下的冰雪很冷,卻冇有這句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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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勝十指緊握,在城牆上留下一道痕跡,麵色複雜,眼神冰冷,他最後看了一眼雪原深處,看了一眼十年祭的方向,然後轉身走下了城牆,直奔將軍府而去。
一襲青衣在街上迅速掠過,停在了英宋的馬前。
一旁是當朝三品鄭知路的府邸,乃是皇後在小南橋最忠實的狗,也是明麵上安插的眼線。
聽雪樓弟子說了一句李休生死不知的話後起身便趕了回去,三百青衣分彆圍在將軍府內外,時刻保持警惕。
英宋在馬背上坐了很久。
肩膀上的雪花落下了厚厚一層。
“英宋將軍已經在我鄭府之外看了幾天幾夜了,我家老爺可是良善人家,忠君為國,將軍不能因為你家世子受了傷就故意找茬吧?”
鄭府的管家站在門口對著一言不發的英宋高聲道。
有些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