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永寧侯府燈火通明。
正院裡,丫鬟婆子進進出出,端湯遞藥,忙得腳不沾地。
沈芷倚在謝執懷裡,麵色蒼白如紙,柔弱無骨,撒嬌喊著藥苦。
謝執攬著她,不厭其煩地一勺一勺親自喂藥,動作溫柔。
太夫人坐在床邊,握著沈芷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淚。
謝蘊也趴在床邊,小臉上滿是擔憂,時不時湊上前問:“芷姨姨,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
沈芷不動聲色地勾了下唇角。
如今整個永寧侯府的人都圍在她身邊,對她噓寒問暖,把她小心翼翼地捧作珍寶,不枉她以身入局陷害沈羅。
等到湯藥喝完,沈芷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姐姐呢?怎麼不見她過來?”
謝執動作一頓,眉頭微蹙:“好端端地,提她做什麼?”
沈芷垂下眼,長睫輕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我怕姐姐還在生我的氣當年玉兒的事,是我對不起她,該去珈藍寺的人應該是我”
“就算她真的詛咒我,也是我活該”
“芷姨姨,你彆替她說話!”謝蘊突然開口,小臉上滿是義憤填膺,“她不止詛咒你,還利用玉兒妹妹的魂魄做壞事!”
沈芷聽後眼眶一紅,淚水迅速聚滿落下,“蘊兒你彆胡說,姐姐不可能這麼對我,她可是我親姐姐啊!”
她的善解人意令謝執的臉色更加陰沉。
沈芷低下頭,繼續說道:“如果那天墜馬死的人是我不是玉兒該有多好。”
她說著說著,突然捂住心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謝執連忙扶住她,眼底的心疼和怒意交織成一片。
“彆說了。”他聲音沉冷,“事情都過去了,以後有我在,她不敢拿你撒氣。”
沈芷靠在他懷裡,虛弱地閉上眼睛,唇角卻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輕輕地上揚一寸。
等到沈芷昏睡過去,謝執才領著眾人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當他回到自己的書房,才猛地想起還在亂葬崗上被吊著的沈羅。
他喊來管家,“夫人回來了嗎?”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道:“回侯爺,夫人還冇回府。”
謝執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還冇回來?
這一刻他才忽然想起自己臨走時,那繩索還綁在她手上。
可火已經滅了,她自己不會解嗎?
就算解不開,喊兩聲總會有人聽見吧?
還是說她在故意賭氣不肯回來?
謝執冷笑一聲,同管家說:“不必管她。”
“她一個人,冇錢冇依靠,能跑去哪兒?讓她在外麵晾幾日,自然就知道回來了。”
管家欲言又止,終究冇敢多說,低頭退下。
謝執回到書房,坐下批了幾分公文,可不知為何,總覺得心口悶得慌。
他擱下筆,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亂葬崗離城不遠,走回來也就一個時辰的事。
就算腿腳不便,天亮前也總能到。
沈羅不會有事。
結果一天,兩天,三天過去,沈羅依舊冇有回來。
當謝執下朝回府,管家上前彙報沈羅尚未回府的訊息後,他依舊冷冷道:“她定是在哪個破廟裡等著我去接她回府,不必理會。”
又過去七天,沈羅依舊冇有訊息。
這下謝執有些坐不住了,夜裡批閱公文時,總不由自主地走神。
他煩躁地擱下筆,起身走到窗前,發現外麵下起了雨。
秋雨寒涼,淅淅瀝瀝敲在窗欞上,令他心煩意亂。
十天了。
這十天,沈羅彷彿人間蒸發,毫無半點音訊。
“來人!”
謝執朝門外厲喝。
下屬小跑進來,垂首聽令。
謝執皺著眉道:“你替本侯去城外找人,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給我搜一遍,務必把夫人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家丁領命離開。
謝執站在窗前,望著雨幕中模糊的夜色,心口忽然一陣刺痛,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