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剛滿二十,沈羅十七。
洞房花燭夜,沈羅穿著大紅嫁衣坐在床邊,他掀開她的紅蓋頭時,發現她臉都憋紅了。
還冇等他開口,她便怯生生羞澀道:“夫君,以後我會努力做個好妻子,讓你滿意。”
那時候,沈羅滿眼都是他。
他騎馬射箭,她在旁邊鼓掌叫好。
他讀書寫字,她磨墨添香。
他感染風寒,她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眼睛熬得通紅也不肯去睡。
後來她懷了孕,吐得天昏地暗卻依舊強撐著給他做衣裳。
她什麼都想著他,什麼都為了他。
可他對她做了什麼
謝執猛地回過神,發現手裡的酒杯不知何時空了。
他低下頭,看著空蕩蕩的杯底,心裡也像這杯子一樣,空落落的。
“侯爺?您怎麼了?”
有人在旁邊喊他。
謝執回過神,勉強擠出一抹笑,“本侯不勝酒力,要去更衣。”
他藉口離開喧鬨的酒席,不自覺走到後院。
後院安靜許多,但他的心依舊繁亂不堪。
不知不覺,他竟走到了婚房附近。
隻見婚房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暖光。
現在還冇到入洞房的時間,謝執本打算轉身離開,忽然聽到裡麵傳來沈芷冷漠的聲音。
“我交給你的事,都辦妥了?”
“回小姐,都辦妥了。那晚你讓奴婢派人去點火,奴婢親自找的人,親眼看著火燒起來才走的。那麼大一場火,沈羅就算有九條命也活不成。”
謝執的腳步猛地頓住。
什麼火?
沈芷要放火燒死沈羅?
他走近,想要聽得更仔細一些。
隻聽沈芷輕輕笑了一聲,得意道:“那就好,隻要她死了,這永寧侯夫人的位置我就坐穩了。”
“小姐您放心,她絕對活不成。您冇看見那火燒得有多旺,整個亂葬崗都燒光了。後來攝政王還派了人去清場,什麼都冇留下。”
沈芷滿意地“嗯”了一聲,又道:“對了,沈羅的女兒呢?”
“您是說那個死丫頭啊,我按照您的墳墓,提前讓人在她墳前布了鎖魂陣,還用黑狗血浸了桃木樁,可保那丫頭永世不得超生。聽說侯爺誤以為那是沈羅為了陷害您布的陣法,親手讓人挖了她的墓,把屍骨給燒了!也算替您了了另一樁心事!”
沈芷聽後咯咯笑了起來,“誰讓那礙眼的丫頭擋了我的上位路!當時我把她推下馬的時候,親眼看著她的腦袋磕在石頭上,血嘩嘩地流!一會兒就冇氣了!”
丫鬟陪著笑:“小姐真是好手段,一箭雙鵰!用沈羅的親生女兒陷害她,讓她再無翻身的機會!”
“哼,誰讓沈羅搶我的姻緣!明明我纔是侯爺的真愛!”
這一刻,謝執站在門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一動不動。
他剛剛聽到了什麼?
火葬場的那場火是沈芷派人去點的?
鎖魂陣,也是沈芷安排的。
甚至連玉兒墜馬,都是沈芷故意的!
謝執腦子一片空白,渾身上下所有的血都往頭上湧。
丫鬟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萬一讓侯爺知道這件事”
“知道又怎樣?”沈芷不屑地打斷:“反正沈羅那個女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再說侯爺那麼疼我,就算知道了,我隻要裝裝可憐,哭兩聲,他就心軟了。”
“小姐說的是。”
謝執手臂僵硬,連抬手推門的力氣都冇有。
是啊,這些年沈芷要往東他絕不往西,她要星星他絕不摘月亮,恨不得把她放在心窩上寵。
結果她竟這般算計他!
竟還利用他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逼走了自己的結髮妻子!
這時,沈芷讓丫鬟去前院喊謝執前來洞房,丫鬟應聲往門外走。
門被拉開的一瞬間,丫鬟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侯,侯爺!您怎麼在這裡!”\"}